第131章 家神2
它就在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那裏既沒有櫃子也沒有桌子,就像是有個人把鏡子拿起來,故意放到了他的身後。可是家裏根本沒有其他人,他也沒有聽到人的腳步聲。像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
有天晚上,劉湖覺得不舒服,就吃了片去痛片,早早的熄燈睡了。睡下以後,他總覺得有人在敲他的窗戶,這個時間家家戶戶都準備休息了,不會有人找他,即便是找他也是敲門喊人,怎麽會放著門不走過來敲窗戶呢?他以為是誰家的孩子淘氣,也沒有起身查看。誰知道敲窗聲越來越大,震得窗戶嗡嗡作響,似乎已經不堪重負馬上要碎裂了一樣。
劉湖罵罵咧咧的起身,拖著病退一瘸一拐的拉開窗簾查看,沒有人。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幾次,他終於忍無可忍,批了衣服出門查看。這一開門,一股煙味頓時飄了進來,原來是自己的牲口棚燒著了。
天冷的時候,烤地瓜很受歡迎,但在東北農村,大家更愛烤土豆。燒炕剩下來的煤渣,盛在鐵盆裏,在裏邊埋上幾個土豆。不消半個小時,熱乎乎的烤土豆就出爐了。劉湖一個人吃不下多少東西,所以晚飯經常就是用兩個這樣的烤土豆對付。
據他後來推測,當天應該是自己忘了放在屋外的炭盆。家裏的雞因為冷,想要過去烤火,不小心將翅膀點著了。受了驚的雞開始滿院子的飛,又將牲口棚點著了。火勢不大,被劉湖兩盆水澆過去就撲滅了。
可是他就奇怪,是誰敲窗提醒呢?肯定不是鄰居,如果是鄰居,肯定第一時間大喊提醒,那個東西隻是敲窗,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大黃嗎?也不是,這個家夥平時最喜歡汪汪叫,那天晚上居然縮在自己窩裏,屁都沒有放一個。
劉湖不得不把它往家神的方麵想。像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雖然連一點影子都沒有看到過,可是劉湖就是知道,家裏還住著另外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對自己並沒有惡意。
在劉湖的認知中,家神是保佑家宅平安的神,如果要出遠門或者搬家,一般都要妥善安置家神。可是別家的家神,多少都有個龕或者牌位,自己家的這位什麽都沒有,要怎麽安置呢?
兒子們聽了父親的煩惱,都覺得可笑,都什麽年代了,哪有什麽家神呢?可是拗不過父親,隻能陪他在殘垣斷壁中一頓的翻找,和以往的很多次一樣,並沒有找到任何有可能被家神棲身的物件。房子倒了自然是不能住了,安置了大黃和一院子的母雞後,劉湖跟著小兒子去城裏居住。
在小兒子家裏住了一陣子,劉湖始終擔心家裏的家神。雖然兩個兒子一再保證,會重建家裏的宅基地,可是他還是不放心的回去了一趟。這一會去,老鄰居就拉著劉湖訴苦:“老湖啊,你可回來了,你家的大黃都成精了。趁人不注意就偷家裏的吃的往外邊送,有回我就好奇它把東西拿哪裏去呀?於是我就在後邊跟著它,看到它叼著我媳婦新蒸的饃饃到你家去了。”
“它去做啥子?”劉湖有種不好的預感。
“它去等你呀!你家大黃把饅頭往你屋前頭一放,汪汪的叫兩聲,就屁顛屁顛的回來睡覺了。我估摸著,它是想給你送吃的呢,你說仁義不?我兒子都沒說這麽惦記我。”
鄰居滔滔不絕的講,劉湖的心卻咯噔了一下。他知道,大黃不是給自己送吃的,而是給家裏的另一個人送吃的。原來,不止自己能感覺到,大黃也能感知到家裏另一個人的存在。大黃的表現給了劉湖莫大的信心,他四處打聽能看事兒的人,最後就把十二和雙六給挖了出來。
十二不是真的叫十二,他本名叫許天,小名石頭,家中排行老二。和雙六拜把子以後,為了配合雙六,就將名字改成了石二,久而久之,就被叫成了十二。
十二一聽找家神,這不是自家的本行嘛,就自告奮勇的將事情接了下來。
來到劉湖家時,施工隊還沒有就位,劉湖家的房子還保持著倒塌的狀態。十二覺得這是個危房,還是不進去的好,和雙六一合計,兩個人把大黃牽了過來。都知道狗的嗅覺很靈敏,其實它的感知力也不差,如果家裏有什麽不好的東西,或者屋外有什麽不好的東西路過,最先跳起來狂吠的一定是狗。
既然大黃對這裏很熟悉,又和家神相處過一段時間,那麽利用它來尋找家神是再合適不過的了。雙六先是牽著大黃圍著宅基地轉了兩圈,然後和十二一起,裝模做樣的施了回法。等這些門麵功夫都做完以後,兩個人牽著大黃開始挨間屋子尋找。大黃在倒塌的牲口棚那邊表現的還算正常,對著一堆殘磚碎瓦一頓亂嗅。但到了東側劉湖居住的這幾間屋子時,就明顯的表現出了害怕。
無論十二怎麽拉繩子,大黃始終不願意再向前走。它整個身子後仰,一邊使出吃奶的力氣對抗十二的拉力,一邊絕望的嗚嗚叫著。最後知道自己抵抗不了十二的力道,居然雙腿一蹬,嚇得暈死了過去。劉湖看不過去,趕緊從十二手裏搶下了大黃,心疼的給它順氣。
十二和雙六本來覺得,這就是一次簡單的找牌位的事情。可大黃的表現直接嚇壞了兩個人,別人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見過真東西的。能把狗子嚇暈過去的,可不是普通的保家仙,況且保家仙也不嚇自己寵物,藏在劉湖家中的恐怕另有其“人”。
劉湖心疼大黃,死活不肯讓兩個人在做實驗。沒有辦法,雙六隻能去村裏借狗,借來的狗狗表現的比大黃還要誇張。有的是離劉湖家還有三四米就狂吠不止,嚇得掉頭就跑;有的被雙六帶進劉湖家後,直接嚇得大小便失禁;最誇張的是有隻狗狗被抱進劉湖家後就開始哭,像人一樣,一邊哭還一邊發出嗚嗚的哀鳴,就好像知道自己馬上要被做成狗肉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