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你這個情況，有點嚴重啊
林楓的聲音，冷靜而理智。
他剛剛在診所，為一個患有先天性心髒病的小女孩，施針穩住了病情。
看著小女孩父母那感激涕零的眼神，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醫者，不僅要治病救人，更要洞察時局，謀定而後動。
對付秦家這樣的龐然大物，靠一時的意氣和蠻力，是行不通的。
宴馨沉默了片刻。
她不得不承認，林楓說得有道理。
是她，被勝利衝昏了頭腦，有些急於求成了。
“好。”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恢複了冷靜，“我聽你的。你說什麽時候動手，我們就什麽時候動手。”
“不過，你可別讓我等太久。我的耐心，一向不怎麽好。”她半開玩笑地說道。
“放心，那個機會，應該很快就會來了。”林楓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莫名的篤定。
林楓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然後，離開了診所，去旁邊的飯店，吃了頓飯。
吃過午飯，他又回到了診所。
診所裏一如既往地繁忙。
新來的王亮醫生和其他幾個大夫，都在各自的診室裏忙碌著，護士們穿梭在人群中，引導著病人，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
可今天，林楓總感覺哪兒不對勁。
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看著外麵高效運轉的一切，心裏卻空落落的，像是缺了點什麽。
缺了什麽呢？
他看著那些穿著統一製服，臉上掛著職業化微笑的員工，看著那套先進的電子叫號係統，看著牆上掛著的各種精美宣傳海報。
一切都很好，很專業，很“現代化”。
但就是這種“好”，讓他覺得陌生。
他想了很久，決定今天提前下班。
他跟宴馨派來的負責人事的主管打了個招呼，換下白大褂，走出了楓雲閣。
沐雲歌今天沒有通告，一直在休息室裏待著。
她看到林楓情緒不高地提前離開，心裏有些擔心，想了想，還是戴著口罩和帽子，悄悄的跟了上去。
林楓沒有坐車，而是一個人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直到他走到自己那棟破舊的出租屋樓下，準備上樓時，才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林楓轉過身，看到了氣喘籲籲的沐雲歌。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張關切的小臉。
“林楓，你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就回家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看著她眼裏的擔憂，林楓心裏一暖，搖了搖頭。
“沒什麽，就是感覺在診所待著有點悶，所以就提前回來了。”
“悶？”
沐雲歌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好像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不舒服了。”
她走到林楓身邊，抬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因為，那裏已經不是我們當初想要的那個診所了，對不對？”
林楓愣了一下。
“我們剛開始的時候，就我們倆。”
沐雲歌掰著手指頭數著，“那時候，雖然累，雖然亂，但我們每天都很開心。
因為我們知道，我們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情，我們在從零開始，搭建我們自己的夢想。”
“可是現在呢？”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診所裏，到處都是宴馨姐派來的人。他們很專業，很有效率，但他們隻是員工。他們來這裏，是為了拿一份工資，不是為了什麽夢想。”
“我們的診所，變成了宴馨姐的又一個分公司。我們創業的那個小小的夢想，已經被商業化的浪潮給衝垮了。”
沐雲歌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楓心中那把鬱結的鎖。
是啊。
他終於明白自己感覺缺了點什麽。
缺了那份最初的，純粹的熱情和歸屬感。
現在的楓雲閣，是宴馨的商業版圖，而不是他的家了。
看著林楓沉默的樣子，沐雲歌心裏也有些難受。
她伸出手，輕輕拉了拉林楓的衣角。
“林楓，要不……我們把診所盤出去，再重新開一個小的？就我們倆，像最開始那樣。”
林楓點了點頭，“過陣子再說這個，”
就在這時，林楓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拿起一看，是宴馨。
林楓疑惑地接通電話。
“林楓，你快回診所一趟！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宴馨急切的聲音。
“診所來了個很棘手的病人，王亮他們幾個都看過了，完全束手無策。”
林楓皺了皺眉。
能讓王亮那些經驗豐富的老中醫都束手無策的病人，恐怕不簡單。
“好，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他對沐雲歌歉意地笑了笑。
“看來，暫時是走不掉了，我先去給人家打工去了，大明星。”
沐雲歌懂事地點了點頭，“臭貧……你快去吧，正事要緊。”
林楓轉身攔了輛出租車，匆匆趕回楓雲閣。
等他回到診所時，隻見大廳的角落裏，圍著一小圈人，但又都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對著圈中心指指點點。
圈子的中央，一個瘦高個男人正蜷縮在椅子上，發出一陣陣劇烈的咳嗽。
他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像一根竹竿。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像是餿了的飯菜混合著下水道的味道，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因為這股味兒，其他的病人都不敢靠近他，連維持秩序的保安都捏著鼻子，站得遠遠的。
林楓一眼掃過去，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個人，從氣色上看，中氣虛浮，但脈象卻沉穩有力，根本不像有病的樣子。
就在這時，那個瘦高個也看到了走進來的林楓。
他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咳嗽得更加厲害了，甚至咳出了一絲“血跡”。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著林楓，用一種極其痛苦的語調呻吟著。
“醫生……救我……我肚子……肚子好疼啊……”
林楓走了過去。
周圍的病人看到他竟然敢靠近那個臭氣熏天的男人，都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林神醫就是不一樣，一點都不嫌棄病人。”
“是啊，這才是醫者仁心啊！”
林楓沒理會周圍的議論，徑直走到那個瘦高個麵前，蹲下身子。
那股惡臭更加濃烈了，熏得人頭暈。
林楓麵不改色，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你別動，我給你看看。”
那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還是乖乖地沒有動。
林楓閉上眼睛，假裝在認真地把脈。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你這個情況，很嚴重啊。”
他用一種沉痛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