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噬心
這個少年一定不是善茬,我內心堅定著這個想法。他總趁機而入,在我身體脆弱,陷入昏迷的時候,混進我的夢境。
上一次,氣急敗壞的要取我的性命。這一次,興高采烈的要給我獎勵。
而且,這個少年如果真是哪個不知名地方的帝王,那長大了指不定是個怎麽樣的昏君、暴君。
可是如今看這個孩子的狀態,他也離這些稱謂不遠了。我心裏嘀咕著,這小小年紀做了執政者的就是不一樣,閑得隻來找我這個無名小卒的麻煩。
他的身邊,跟著剛才的那隻長角小龍。此時此刻正在他肩頭的位置停留,祥雲繞在龍身四周。而那個少年見我對他即將要給的賞賜似乎無動於衷,這脾氣可是立馬就上來了,就連那隻龍也立著胡須,直衝著我,祥雲也變了顏色,像是要打雷的烏雲一般。
他趾高氣昂的對著我說:“卿,寡人的厚愛,竟也瞧不上麽?”他繼而冷笑道:“果然,卿還似以前一樣,目中無人呢。”
他模糊著五官的麵孔,嘴角像是撕裂一般,此時正糾結成一團,看得我後脊背都涼了。可是他好像不打算聽我的解釋,對著我一抬手,對著我一個彈指,我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我倒了下去,身體上的疼痛尚可忍受,這腦袋突然挨地,還因為慣性彈了幾下,可是讓我眼冒金星。
我發覺我這四肢又不得動彈,掙紮不得,就隻得安生的躺著。
我心裏自嘲,這可是又回到起點了。也不知道我這無邊的夢境,什麽時候能讓我突破了出去,再次回到現實生活。
而那個少年,好像正在對那個龍絮絮叨叨說著什麽。他的聲音不大,我仔細去分辨,想聽聽他對我憋著什麽壞呢。
可是他的語言仿佛是另一種語係,並不是普通話,也不是任何一種方言。也許他說的是龍的語言吧,隻是可惜不知道他接下要對我做什麽,也不能提前做點心理準備。
說實話,雖然這是在我的夢境裏麵,可是這夢境的真實度實在是太高了,而又不受我自己的控製,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置身於另外一個空間。這現在的狀態,實在是讓我有些害怕。
我這樣動也不動的模樣,人為刀殂,我為魚肉。那個小龍從他的肩頭跳了下來,慢悠悠的飛到我的頭頂上。就算接下來,這龍從頭開始啃我的肉,我也不能把它怎麽樣。隻是可憐我這幅還算不錯的皮囊,沒有在城裏施展一下,找個漂亮媳婦,居然就要被這隻龍給吃了。
那隻龍從我的頭一直走到胸口,我的呼吸因為緊張越發的急促起來。那小龍從我的衣襟處鑽了進去,他尖利的小爪子在我的皮膚上劃動,有些刺癢。
隨後,我的胸口傳來了鑽心的疼痛,那隻龍仿佛鑽破了我的皮膚,一直爬進了我的心髒。我的心裏此時像是被一台打開了開關的攪拌機攪動著,也不知道那隻龍在裏麵做什麽,許是在吃我的肉呢!
這種疼痛讓人難忍,可是我連把手放在胸口上得以慰藉的機會都沒有!我的雙手根本不能動彈。不光如此,我的嘴裏也不能發出因為疼痛的呐喊。我想,如果我此時能叫出來,我這聲音一定能衝破雲霄。
我隻能緊緊地咬著牙,忍著這種疼痛。那小孩卻又說話了:“之牙,寡人知你一心想成龍。如今,讓你食了這上古血脈,你定能成龍,留在寡人身邊。”
這番話,似是對那隻小龍說的。那小龍似是受了鼓舞,在我心裏攪動地更加激烈。而我隻能祈禱著這場痛苦趕緊結束。
為了分散注意力,我充滿疑惑的去想剛剛那少年說得話。
原來我一直在意的那個獨角的小黑龍並不是龍身,而是一直修行未滿的蛟。所以他頭頂上就隻有一個不倫不類的小角。也不知道這隻蛟是在哪兒修行出的模樣,隻定不是正道,不然也不能全身漆黑,沒有祥瑞之像。
而那個少年言語中又提及的上古血脈,讓我實在是想不通。這蛟明明就在我身體裏啃我的心呢,哪裏來的什麽上古血脈。難道說,這上古血脈指的就是我不成?
我高家三代一直就在我們那個偏遠山村裏,要說血脈也就是村裏人的血脈。也許是與爺爺有關?可是爺爺再往上,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麽神奇的太爺爺,也從來沒有聽家裏的人提起過。
如果說是爺爺的師父,那我可是更不知道了。爺爺向來對這些事情守口如瓶,隻讓我好好學功夫就是了。
就在我研究這“上古血脈”的來曆之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轉移了注意力,我這心裏也沒有那麽疼了,反而越發的輕鬆起來。
而我的眼前,似乎縈繞著金黃色的光芒,還感覺有些溫暖。我心裏想著,莫不是這龍把我的心吃完了,我這番快要離世了,出現了幻覺不成?
說起來也是可笑,我都陷入一重夢境了,這時候又出現幻覺,難道是“盜夢空間”不成?
那金黃色的光,生硬地擠進我的眼睛裏,我的眼睛仿佛此時已經染成了金黃色,看著周圍都是朦朦朧朧的金黃色。
我的身體無端的漂浮起來,那隻蛟也從我的胸膛爬了出來。在我的身上繞了一圈後,又飛回到少年的身邊。
也不知道那蛟吃了我的心,變成龍了沒有。而那個少年,卻向我招了招手,我便向他的方向飄去。
正飄在他的跟前,他一低頭就能看見我。我可不願意這麽近的距離直視他的麵容,我想閉著眼不看他,可是我的身體居然向著他不由自主的靠過去,仿佛還覺得遠一般,要抬頭去湊近他。
他那張裂開的嘴似笑非笑,手在我額頭上方停住,我自覺一股暖流從頭頂一直灌到周身,整個身體都暖了起來。
這少年對我說道:“不知卿,現在是否願意同寡人共行?”
而我竟然也鬼使神差的,向他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