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祛邪氣
爺爺嚐試著用之前的玉笏板來喚醒大壯,可是大壯不但沒醒,還打起了擺子。
這一下,可嚇壞了爺爺和大壯的父母。
大壯的父母可以慌,爺爺可不能慌。爺爺吩咐大壯的父母按住大壯,從然後從他的包袱裏,拿出了一枚符咒。
那符咒是爺爺的師父,收集了九十九名純陽的男子的血液寫成的,傳給了爺爺。這符咒陽氣極強,爺爺用村裏人都有的供桌上的蠟燭燃了,放進碗中,用午時水化了,強行撬開了大壯的嘴,給大壯灌下去。
大壯喝了符水,症狀有所緩和。爺爺此時再用玉笏板,上敬了天神,下報了閻王,終於是把大壯喊了回來,大壯他幽幽的醒轉了。
爺爺像拷問我們一般拷問了大壯,可是大壯說的顛三倒四,如果不是聽過我們之前的三個版本,爺爺都沒弄懂大壯到底在說什麽。
暈暈乎乎的大壯話音剛落就倒了下去,很快的陷入了昏迷,嘴裏還發出囈語。
大壯的母親哭到近乎暈厥,她“撲通”一聲跪在爺爺的麵前,到:“高大爺,我們知道,您有神通。您的本事別人不知道,我們還不知道嗎?”
爺爺言語中,稍有些推辭這番言語之意:“大壯媽,你知道的,我隻是個風水先生……”爺爺當年可是出了名的陰陽先生,後來是有了我,為了積福報,才收了手。而我也是在長大成人之後,才得知爺爺為何在村內隻肖說自己是“風水先生”。
爺爺自從學了這門和神鬼打交道的功夫,日子過的順風順水,可是這交道打得多了,影響的卻是自己的子孫後代。爺爺在父親出生後,也未曾收手,在江湖上叱吒風雲。
父親的成長也是跌跌撞撞的,想必也是受了爺爺的影響。後來直到有了我在母親肚子裏,爺爺突然就收了手,隻在村裏看看風水,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
對外說,爺爺就說是我命格不好,為了孫子積福才收手。可是真正的原因,恐怕隻有爺爺自己才知道。
大壯的母親打斷了爺爺的話,聲音因為急促有些尖利:“高大爺,我知道您是為了您家孫子才不出山的,可是我家的孩子也是孩子,求您慈悲,就救救他吧!”
爺爺聽了這話,陷入了沉思。他看了看躺在病**奄奄一息的大壯,那可憐的模樣有些不忍。
爺爺閉上了眼睛,腦海裏充滿的都是我的模樣,他回想起我剛生出來的模樣。他睜開眼睛。他那雙矍鑠而銳利的雙眸,立馬充滿了慈愛的光芒。
“孩子啊……”爺爺長歎一聲,像是對大壯母親說,也像是對自己說:“孩子,昨日因成今日果,前人栽樹後人涼啊!”
言罷,爺爺捋了捋他泛白的胡子,沉吟片刻,道:“擺陣,我來救救這個孩子。”
爺爺在屋裏打轉兒,審視著大壯屋中的擺設。大壯的這間小屋其實地方並不大,簡簡單單的在東頭砌著一個炕,也沒有什麽過多的擺設。
門外看家的大黑適時的叫喊了兩聲,爺爺從窗外看著那個黑狗,沉思了片刻,招呼了大壯的父親:“大壯他爹,你去,把狗殺了。”
大壯的父親正手足無措的看著爺爺在屋中打量,爺爺這一發話,有些驚訝:“高叔,怎麽還要殺狗啊……”
那狗是小時候大壯抱回來的,純黑色的皮毛油亮油亮的,煞是好看。平日裏又乖又聽話,從來不多叫兩聲,但是看家護院的本領可是一分不少。家裏人平時都疼的不知道什麽樣兒,如今徒然要殺了它,倒是有些不忍。
“黑狗至陽,借了它身體裏的血,咱們大壯興許能好得快些。”爺爺見大壯的父親有些不舍,耐心的跟他解釋道。
大壯的父親聽了爺爺說,大黑的骨血能對大壯好,眼睛眨都不眨,滿口答應下來,提著刀就出去了。
那大黑狗似真通了靈性一般,與大壯差不多的年紀,已經是一隻老態龍鍾的狗了,它看著大壯的父親,流了眼淚。
大壯父親身手摸了摸大黑的狗頭,歎息道:“好孩子,我對不住你。隻是我的孩子,需要你啊……”
那大黑狗聽聞後,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哀鳴,便低下了頭。
大壯的父親幾乎是含著淚將黑狗宰殺了,那黑狗也竟然一聲也未吭。也可歎這個靈性的生物,為了自己的小主人,此番舍了性命進去。
而在屋內,爺爺擺起了陣法。
爺爺備了幾塊顏色純正的朱砂石,細細的研磨成了粉末。在屋內正中,用手指捏了一小撮,撒在空中,登時拿出那羅盤,算起陣的方位來。
爺爺擺的這叫“釋艮陣”,艮卦顯山,恰好對了我們從山洞回來的因果。山中局勢向來波雲詭譎,人們常說:“海納百川”,殊不知,這山納的可是陰陽二麵,那些陰邪之物就喜好待在山陰之處。
我們進去的那個山洞,其實就是個極好的極陰之地。它開著那麽大的一個口子,麵朝北去,一絲正陽都撒不進去。我們幾個小孩子,體內火虛,這一進去,一不小心,火就會被壓滅。
隻是當時的我們都不知道其中的險惡,還以為仗著自己膽子大,就可以胡作非為。
要不是爺爺有著一身本領,我們幾個人小命早已難保,這也是日後眾人更加敬重爺爺的原因。
這些後話,暫且不表。且說爺爺在屋內擺好了陣,將大壯的頭衝著正北躺在地上,爺爺用朱砂粉在大壯身子周圍畫好了陣圖,這樣一來,大壯就正好躺在了陣眼之上。
隨後,爺爺又將幾樣至陽之物,擺在陣法的正北、西南和東南處,形成了一道三角形。正是一個鬥的模樣,這個鬥就叫做“拔陰鬥”,爺爺是要把大壯身體裏的陰邪之氣逼出來,就得用聚集其更多的陰氣。
但是隻怕這大壯的身體撐不了多久,爺爺便又拿了一個青銅做的小鍾,鍾口中空,敲擊能發出與小鍾身型不符的低沉轟鳴來。這個就是爺爺的法器——鎮魂鍾。
爺爺默念了幾句咒語,將敲擊後震**出聲音的鍾擱在了大壯的胸口。然後拿出了艾草,點燃後在空中劃出符咒。
艾草性陽,又可去百汙,所以爺爺才用了這種草來繪製符咒。這符咒剛剛畫完,爺爺對著大壯念了一句:“破!”
隻見那被朱砂繪就而成的釋艮陣此時竟發出正紅的光芒,在一旁等待著的大壯父母親眼目睹這陣仗,都嚇壞了。
那紅色映到爺爺臉上,倒顯得爺爺更加仙風道骨,滿身正氣起來。
而大壯先是在地上抽搐了起來,腿腳仿佛不受自己控製一般,沒有規律的抖動著。大壯的母親失聲哭了出來,急忙捂住了嘴,隻擔心的瞧著大壯。
大壯抽搐後,竟然從地上漂浮了起來。那鎮魂鍾也跟著飄起來,高了大概一尺有餘,好似罩在了大壯身體上一般。
大壯在空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可是他的眼神沒有光澤,好似並沒有醒來。
他張開嘴,發出非常慘厲的叫聲,聽起來十分痛苦。這番爺爺屏住了氣息,隻對著大壯不斷的畫著符咒,花樣的繁雜讓人眼花繚亂。
而那番,大壯的母親見兒子如此痛苦,忍不住想要讓去勸爺爺讓大壯歇一歇。剛要上前去,就讓大壯的父親按住了肩頭。
“你別去,我知道你不忍心。可是你過去打斷了高叔的法陣,又有什麽後果你想過嗎?”大壯的父親貼在大壯母親的耳朵上低吼道,大壯母親被勸住了,在原地跪坐下來,憂心忡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這時,大壯“哇”的一聲,從口中吐出不少黑水來。汩汩的黑水從他的口中湧出,仿佛沒有無窮無盡一般。
爺爺見此,急急念了一句:“去!”那黑水才止住了湧出。而大壯也緩緩的落在地上。
爺爺用先前黑狗的血,用手指蘸了,在大壯臉上、手上、腿上,一應畫了辟邪的符咒。乃是幫助大壯去邪氣,保陽元的。
爺爺擦了擦手,對大壯的父母道:“大壯他爸,大壯身上的血印,除非變黑了,你們都別擦。如果擦了,大壯可能身體會有損。切記、切記啊!”
大壯的父母連連應了,說來也奇怪,那血跡早就應該被氧化,顏色深黑才對。可是大壯身上的血跡,鮮紅的如同剛塗抹上的一般。
一直持續了三日,那血跡才黑。大壯的母親,擦掉大壯身上所有的血跡,大壯才醒過來。於先前一般,身體都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