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診所

第62章 患者不是人

“如果你不知道答案的話我來告訴你。那是因為曲瘋子即便已經變成鬼了她還堅信你對她是真心的好,所以她才沒有記恨你對你實施報複。

我在第一眼看見你母親照片時就覺得眼熟,開始我還以為是她和你母子的緣故。可就在前不久我突然想起來我在哪見過她,這便讓我找到了為什麽覺得你母親眼熟的真正原因了。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曲紅霞讓我幫她接生嗎?

當時你還和我說我那是做噩夢了。可你知道當時找我去幫曲紅霞接生的那個女人是誰嗎?

她自稱是曲紅霞的婆婆,那容貌卻和你媽長得很像。

真諷刺,曲紅霞哪怕是做了鬼,她也要把自己虛擬成你媳婦的身份。

想明白了她對你用情之深後,我也就想通了為什麽五嬸幫村民做法那天,曲紅霞能輕而易舉地將所有人給致幻,偏偏對你手下留情。

原來,她在心裏認定你是她的男人。她心存畏懼和尊敬,不敢對你下手。

再有,村民們自首的那天,我站在村委會門口看見她衝我傻笑。開始我還以為她是因為感激我幫她把那幫禽獸繩之以法才這樣對我呢。

可後來當我看到她手上的大蝦酥後就什麽都明白了。原來是我在自作多情,其實她並不是衝著我笑而是衝我旁邊的你笑。

可惜呀,你看不到。當然了,像你這種偽君子,就算看到了也不會對她有所回應。

你除了玩弄她的感情在她身上發泄你的獸欲外,就從來沒有把她放在心上過。

我真替曲瘋子感到不值、感到悲哀,可我並沒有向她揭穿你。我並不是想保護你這個衣冠禽獸,像你這種人就應該得到報應。

我是想讓曲瘋子帶著一份美好的記憶去投胎,哪怕這個記憶是你玩弄她的假象。”

夏村長把手上拿著的鬆子袋子狠狠摔到地上,鬆子濺得到處都是。

“我沒有,我什麽都沒幹!這都是你胡思亂想的,你瞎編的。”夏村長歇斯底裏般嚎叫著。

緩緩地夏村長癱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起來。“我是對她幹了那事,可我也沒虧待她呀。我把自己都不舍得吃的雞蛋和小米給她送去,沒有我她早就餓死了。”

“正是你的虛偽讓曲紅霞以為你是真心對她好,哪怕是做了鬼也要死心塌地給你生孩子!”

“那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夏村長身體篩糠般地哆嗦著。

馬嘯天拎起桌上的藥箱,滿眼憎惡地瞥了眼地上夏村長,頭也不回地走出衛生所。

身後響起夏村長聲嘶力竭的聲音。“她沒放過我呀!我每天都在做噩夢,沒睡過一天安穩覺!”

回到市醫院後,馬嘯天繼續從事著之前的工作,可他對曲瘋子的遭遇遲遲無法釋懷。

直到一個月後的一天,他從另一批去宋家窪子村義診的同事那聽到一個關於夏村長的消息。

夏村長瘋了!

又是一個月過去。

這一天馬嘯天值夜班,時間來到下半夜兩點半。

沒有患者問診,他靠在椅背上打著盹。

“咚咚咚”敲門聲很輕,馬嘯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門口站著個男人,四十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衫,臉色蒼白得像張白紙,嘴唇卻意外地紅潤。

可當馬嘯天看清這個人的眼睛時,整個人頓時完全清醒過來。

這個人的眼睛居然瞳孔灰白,和瞎子很像,但那眼神卻一點也不像個瞎子。

“大夫,我不舒服。”男人聲音沙啞。

“進來,坐下說!”馬嘯天指著診桌旁的椅子。

那人慢慢走進診室,步伐僵硬,可每一步都邁得極為平均。

“你叫什麽名字?”馬嘯天拿出病例本準備記錄。

“白勝!白色的白,勝敗的勝。”

“你哪裏不舒服?”

“心口不舒服,總覺得空落落的。”

“怎麽個空落落法?”馬嘯天拿起聽診器。

“就是覺得心裏少了點什麽,具體什麽感覺我也說不出來。”

“我來聽聽看。”馬嘯天將聽診器貼在白勝左胸位置,凝神細聽。

一秒、兩秒、十秒……一片死寂。

沒有心跳!

換到右邊再聽,依然如此。

馬嘯天的冷汗下來了,他聽不到對方的心跳,卻能聽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狂跳著。

他把目光看向白勝,兩人相互對視,這時他才發現,對方那灰白的瞳孔看久了竟覺得裏麵空無一物。

“難產對方不是人?”馬嘯天暗自揣測。“可要不是人的話那他為什麽會有影子呢?”

馬嘯天刻意瞥了眼白勝身後的影子,這時他才發現白勝的影子有些不大對勁。

那影子似乎比本體更加瘦長,而且頭部位置有什麽東西在輕輕晃動。

“大夫,你說我這是得了什麽病了?”

“還不好說,我需要給你量下血壓。”馬嘯天強自鎮定。“把袖子擼起來。”

白勝緩緩卷起袖子,露出蒼白的手臂,皮膚下隱約可見青黑色的血管。

馬嘯天綁好袖帶,開始充氣,水銀柱上升。

可戴在耳朵上的聽診器裏卻沒有傳來水銀柱波動的聲音,就像是在給一個假人測量。

“對方即便是人,也絕對不是個正常的人。”馬嘯天再次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測。

“血壓偏低,我需要給你做個心電圖。”馬嘯天例行公事。

白勝忽然笑了,露出過於整齊的牙齒:“都聽大夫的。”

馬嘯天示意白勝躺在檢查**。連接導聯時,他注意到白勝的皮膚冰冷異常,完全不像活人的體溫。

機器啟動,紙帶緩緩輸出結果。

心電圖是一條筆直的直線。

馬嘯天盯著圖紙,沉聲問道:“你這病症多長時間了?”

“兩個月了。”

“你還有其他症狀嗎?”

白勝突然咳嗽起來。咳著咳著,他居然從口中吐出一撮黑色的毛發,輕飄飄落在床單上。

白勝掏出手絹擦了擦嘴,順手將毛發從床單上撿起,“咳出這些東西有段日子了,這算嗎?”

馬嘯天盯著白勝手上的毛發,已然在心裏有了自己的判斷。“你得的不是病,是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