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各懷心思
另一名男子也起身上前,“五弟,太子殿下將來可是要繼承大統之人,自是心高誌遠,非你我二人能比擬的。”
五皇子咧嘴笑著看向他道:“也是,三哥說的對,人人都說,太子最像父皇了,不光是長得像,文也了得,武也了得,你我二人自是比不上的。”
太子轉身走向亭內,優雅的落座,垂目飲茶,待一杯茶盡後方才似下定了決心,
“既身為太子,便要做出表率,如今朝中無可用之將,邊關戰事連連吃敗,我跟隨太傅學習多年,正是回報檢驗之時,如此,方可向天下人證明,我這個太子,擔得起!並不是徒有虛名,隻靠父皇寵愛與母後的家勢。”
五皇子有些擔憂的問道:“話是這麽說,可是我聽說,那些個蠻人個個凶猛勇猛,打起仗來都不要命,食人肉,飲人血,要不然咱們也不會一個勁兒的打敗仗,太子若是去了,可有把握取勝?”
三皇子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鄙夷道:“你這都哪兒聽來的?他們再如何勇猛,也不過是和咱們一樣的人,之前去的都是些庸才,哪能和太子殿下相提並論?遠的不說,以前的楊家軍中,能敗他們的人多的是……”
“休得再提楊家軍!”
太子突然厲聲喝止。
三皇子與五皇子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太子放緩了聲調低頭緩緩道:“本太子要讓父皇母後放心,日後,這江山交到我的手裏,必不會讓他們失望,讓天下人失望,也要讓朝中那些人知曉,除了愛美人,本太子並不是個草包!”
說罷他轉身向外行去。
看得太子一行人走遠了,五皇子方才歎口氣搖了搖頭,
“三哥,你說這太子殿下,好好的在他的正陽宮裏當他的太子,憑著父皇對他的寵愛,還有皇後娘家的勢力,他的位置坐的穩穩當當的,咱們又搶不去,在宮裏好好的抱他那些個如花美人,不舒適嗎?非要去受那份罪……上戰場去殺敵?他還真以為他是那塊兒料啊?”
三皇子楚華銘聽完五皇子的話語,歪起一邊嘴角,滿臉的輕視與不在意,
“太子也隻是逞一時之勇,突然的心血**而已,你看著吧五弟,他肯定是去向皇後討主意了,皇後也必會攔著她這個寶貝兒子的……”
未央宮中。
層層疊疊的紗縵籠在殿內,那是上好的綃縵紗,輕柔如煙,薄如蟬翼,卻是最為細密,隻擋得殿外的風一絲也吹不進來。殿內一陣陣淡淡的安神香的輕煙自榻邊小幾上的蓮花漏中飄逸出來,宮女們皆低眉垂目,安安靜靜的做自己的事情。
突然一陣腳步聲從殿外傳來,聽得這腳步聲,值守的宮女忙跪下行禮,隻見一襲黃影匆匆忙忙的踏入殿中。
“母後!母後!”
在榻上小憩的皇後聽到這聲音,睜開了雙眼。
雖是在自己宮中小睡,但皇後依然一絲不苟的盛妝打扮。飛仙髻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鳳簪,鬢邊插著兩隻朝陽五鳳掛珠釵,綠鬆石的耳墜在臉頰邊微微**著,身著一件縷金百蝶穿花大紅緞裙,臂間丈許長的五彩刻絲石青紗。盡管歲月不饒人,但依舊仔細的描了秀眉,塗了胭脂,抹了紅丹;雖如此,卻仍然掩蓋不住眼角邊幾道細細的紋路。
她在身邊連媽媽的扶持下,從榻上翻起身,口中卻忙道:“慢著點•!慢著點!仔細腳下!”
進來的人正是當今太子,二皇子楚華燁。他的相貌在一眾皇子之中並不是最俊美的,卻是最像皇上的。皇後自幼溺愛得緊,不過他也爭氣,頭腦聰慧,事事做得周到,七歲就被皇上立為太子,地位穩固。
太子即使匆忙而來,也沒忘了禮法,規規矩矩的先給皇後行了個禮,然後才上前坐在皇後身邊。
皇後拉著他,滿臉寵溺,仔細的端祥著他。隻見他頭上束著紫金龍嵌珠金冠,身穿燦金白龍戲水箭袖袍,腰間係著上等白玉製成的玉佩,並萬福鑲東珠荷包,麵如桃瓣,眉似利劍,乍一看,與皇上年輕時極為相像,連眼角那股子風流勁都一般無二。
“這是怎麽了?這麽匆忙?”
太子就著丫環的手喝了口翠舌香茶,吞下後方道:“兒子想自薦去邊疆殺敵!”
“什麽!”
皇後嚇得一驚,臉色都白了一分,急忙拉緊太子的手,焦急的勸道:“萬萬不可!你還年輕著呢!從來沒有去過戰場,你知道那裏有多麽凶險嗎?你可是太子,以後便是這天下的主人,萬萬不可以身涉險!”
太子雙目亮晶晶的直視著皇後,年輕的臉龐上滿是不服氣,
“是,兒子當然知道那戰場凶險,不過正因為兒子是太子,現在半分功勳也無,以後又怎能服眾?”
皇後聽了這話,坐直了腰杆,多年居高位者的威嚴盡皆顯露,她嘴邊露出倨傲的微笑:“你不需要服眾!你七歲便被立為太子,你那兩個弟弟資質平庸,哪一點比得上你?餘下的皇子年歲又過小,所以你父皇從來沒有易儲之心,這你還看不出來嗎?
太子眉間露出一股不以為然,
“兒子自然明白!可越是明白,兒子越是想做些事情來,向父皇,還有朝臣們證明,他們的眼力勁兒沒錯,兒子才是最適合擔當大任之人!”
“燁兒,為君者,不需要親自上陣殺敵,隻需要知道哪些人可以用做手中的刀劍,哪些人可以用做手中的筆墨,就夠了,聽母後的,千萬別再動這個心思,你父皇還在呢,這個天下,自有他去操心打點,你隻需好好的等著繼承大統,就夠了!”
皇後陸陸續續又勸說一番,見他徹底打消了心中的那般想法,才放他離去。
待太子走後,皇後臉上的慈愛溫柔立馬消失不見,轉而變成不可近的威嚴。
連媽媽打發開旁邊的宮女,上前去,一邊輕柔的給她捏著雙肩,一邊道:“娘娘不必操心,太子平日裏最是聽娘娘的話,既然答應了不再自薦,就必不會再去的。”
“唉……他想建功立業,也是沒錯,可是戰場之上刀槍無眼,本宮這麽多年,就隻有這一個孩子,又怎能任他去犯險呢?”皇後無奈道。
“娘娘說的是!”
連媽媽知道皇後此時心情煩悶,便不再多言。
今日太陽正好,初辰與香梅將屋內的被褥都抱了出來,一床一床的晾曬起來,五歲的小扶寧正是調皮好動的年紀,咯咯的笑著,在被間鑽來鑽去的與福安躲貓貓。
楚華離著一身冰藍撒花暗紋長袍,腰間係著一枚湖青色柳條圖案的香包,懶懶的坐在樹下,倚著樹幹,眯著眼看著院中的情景,似是在想些什麽。
趁著香梅拉小扶寧進屋去喝水,福安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悄聲走到正在拍打被褥的初辰跟前,低聲道:“姑娘,您快去勸勸我家殿下吧!”
初辰一雙大眼睛不解的看向他。
福安苦著臉道:“這幾日皇上因著邊疆連連戰敗的事大發怒氣,還下了旨意,讓朝中之人自薦去打仗,我家殿下不知道腦子裏哪根筋兒搭錯了,最近淨琢磨這事,說是要去自薦上戰場呢……”
初辰隻聽得眉毛一跳,低下頭細細思索了一陣,心中便明了楚華離的想法。
她蓮步輕移,行至楚華離身前坐下,歪頭看向他,輕聲道:“決定了?”
楚華離愣了一下,知曉初辰話中所指,斂眉笑著點點頭。
初辰抬頭看向天空,碧藍的天上,時不時幾隻飛鳥劃破天際,一朵一朵的白去慢悠悠的**著,陽光正好。
“若你誌存高遠,這確實是個好機會,隻是,你是否有把握呢?戰場,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初辰咬著下唇,想起了以前在將軍府時,三月五月的見不到父親是常事,那個時候,母親每日佛前念經,祈求菩薩保佑父親平安,每次收到父親的家書時是母親笑的最美的時候……
“以前,我父親經常親自上陣殺敵,身上的傷疤數也數不清,母親每次看著新添的傷口總是會不停的落淚……”
“放心!我必不會有事的!”
楚華離一字一句的道,他緊緊的盯著初辰,滿臉的堅定,雙眼中更多的卻是熾熱的光芒,比那太陽更刺目,讓初辰不敢直視。
這麽些年的相處,初辰的體貼,善良,才情,聰慧,無一不敲動了楚華離的心。一開始他隻是如同看到了自己這樣的可憐人,同情之心驟起,才一次又一次的照顧她們,可是後來,隨著相處日久,他並不在乎初辰的容貌,反而透過她的容貌看到了那顆純淨至極的心!
兩個人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詩,吹不完的笛……即便不說話,隻靜靜的待在一起,各做各的,也會安心的不行……
所以,他決定,上戰場前,他要向初辰表明心意,若初辰願意,他便去求得皇上,去求那個他最不願意求的人,求他將初辰賜於他!他會拚死在戰場上取得勝利!用勝利做最好的證明!
“初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