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晉位
林端若與香梅,林媽媽一起到了飯廳後,隻見春婷,紫煙,琴歡,雨梨,還有祿才都早已等在那裏了。
林端若含笑行至桌邊,道:“好了,左右聖上這會兒也是不來的,你們也都沒吃,還同往常一樣,坐下與我一道兒用膳吧!”
一聽這話,雨梨第一個拍著巴掌坐了下來。這幾個宮人在這宮中與林端若已是相處了兩三個月,也熟悉了她的性格脾性,知道她為人其實最是和善不過,也從未將她們這些宮人當做下人看待,隻要皇上不在,肯定會招呼她們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飯。
剛開始時大家還有些拘束,隻放不開,現在也習慣了。特別是雨梨這個小饞貓,每次總是滿滿的塞了一嘴的食物,還不停的跟大家講著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那副吃什麽都特別香的吃相,卻是讓林端若看了都要胃口大開。
坐下後,待林端若先動了筷後,大家才跟著動起筷來。
今日大概是起的太早了,林端若的胃口很好,吃了兩塊糯米細肉糕,又吃了兩三個水晶灌湯小包,喝了小半碗小米山藥紅棗粥,方才覺得肚子填飽了。
放下筷子後,林端若邊擦拭著嘴角邊環顧桌上。隻見琴歡早早的就放下筷子了,其她人還在吃著,特別是雨梨,似乎是特別愛吃那個糯米細肉糕,大口大口的吃著,嘴角邊都是些微油漬。
林端若看著她們吃飯,心裏沒來由的湧上一股安寧,麵上也跟著微笑起來,單手撐著麵頰,閑閑的道:“雨梨,吃慢點,沒人跟你搶,都是你的,琴歡,你怎的不多吃一點?”
琴歡立時撫著肚子答道:“回主子的話,琴歡已經吃飽了!”
“才不是呢,”雨梨使勁的吞下一口細肉糕,顧不得嘴上還沾著糯米,促狹的看向琴歡,拆穿了她的小把戲,
“主子,琴歡才不是吃飽了呢,她最近都這樣,每餐飯食都吃的特別少,她這是生怕自己會長胖了呢!琴歡私底下說,女孩子長胖了,穿衣服便不好看了,腰會粗的像個大南瓜一樣……哎呀,主子救命……”
一旁的琴歡早就按捺不住了,紅著臉不停的扯著雨梨的衣衫,讓她別說了,見阻止不了,幹脆隔著衣服使勁擰了她一把,直擰的雨梨哇哇大叫。
兩人這一玩笑起來,隻惹得桌上的人都不由得歡笑不已。
林端若突然想起來頭天夜裏皇上許諾的關於晉升柔婕妤位分,以及為她搬遷宮殿的事情,便看向祿才,喚過他,問了起來,
“對了,祿才,聖上早朝後,有沒有頒布什麽旨意呢?”
祿才見林端若問話,忙邊伸長了脖子,囫圇吞下口中的食物,邊放下手中碗筷,胡亂擦了擦嘴巴,站起身來回話道:“回主子您的話,奴才正要與您說起呢,聖上早朝後,確是頒下了旨意,說是茗意軒的柔婕妤誕育龍嗣有功,著其晉升為柔嬪,另特為她擇了一處新的住處,便是如意宮,離咱這兒雖然有一段距離,但是跟從前的茗意軒比起來,卻是近了不少呢,而且那兒又大又寬敞,住起來也隻會比茗意軒更舒適。”
林端若聽完,微頷了首一下,一邊的琴歡放開雨梨的手,眨巴著雙眼道:“主子,聖上可真是寵您,您說什麽便是什麽。昨夜才說的想為柔婕妤換個地方住,聖上便記在心裏,今天一早便為您給辦了,您的話可是比皇後的話還要份量重呢!”
林端若淡淡的笑了笑,道:“也不是我的話好使,更不是比皇後的話要份量重,實是因為我說的都是實情,在聖上耳裏聽著,也沒有什麽不辦的理由,說到底,還是柔婕妤自己的福份,她性子柔順,本就得聖上喜愛,現在又懷著龍嗣,聖上多一分憐愛也是應當的。”
說完她看到祿才麵上有點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問道:“怎的?祿才,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事啊?”
祿才恭敬的看了林端若一眼,嘿嘿笑了一聲,道:“原也不是什麽大事,跟咱們宮裏也沒什麽關係,隻是覺得有些奇怪。”
香梅望著他,叫道:“哎呀,倒是什麽事兒,你快點說,磨磨蹭蹭的,說一半留一半的,真是要急死個人!”
祿才連呼不敢不敢,這才道:“回主子,今兒早上,聖上在太極宮處置了一個宮人。奴才也是聽原先在太極宮一起當差的夥計悄悄說的,那宮人原先是在聖上跟前兒當差的,聖上今兒早上,突然的讓馬掌事挨個去太極宮詢問,是誰昨日將他去習武場的事兒給告訴杜嬪娘娘的,查出來後,便責罰那個宮人,打上一百板子,再趕出宮去……”
“天哪,一百板子?這麽嚴重?”
一旁的紫煙忍不住驚呼起來。
祿才點點頭,麵有戚戚之色,道:“可不是呢,這一百板子還沒打完,那個宮人便當場斷氣了。奴才本想著大清早的說這事兒,太過晦氣,不欲說給主子您聽的……”
林端若靠在椅背上,撐著額角,一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眸,半眯著看向身前的桌子,道:“也沒什麽晦氣的,說起來,那個宮人也是自己倒黴,為著一點蠅頭小利,將聖上的行蹤透露給旁人,這也隻是杜嬪想見聖上,得一點寵愛而已,若是旁的有心人,想加害聖上的話,豈不就要得逞了?這種事兒本就是犯了聖上的忌諱,不喪命才怪呢!”
琴歡歎了一聲,道:“說來說去,其實還是我們這些當宮人的命賤,主子想怎麽處置便怎麽處置罷了。”
林端若斜睨了琴歡一眼,垂下眸去,不再說什麽了。
玉芙宮。
淑妃躺在貴妃榻上,手裏舉著一根玉鐲子,仔細的端祥著。那鐲子翠綠光滑,水頭十足,看著便是上好的翡翠。
榻前不遠處,立著一個老媽媽,正一臉恭敬的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一摞宣紙,紙上隱約露出人像。
她有些敬畏的看了眼淑妃,很快又低下頭,道:“淑妃娘娘,這些畫像上的女子都是您父親精心挑選過的,年齡都不過二十,無論相貌才情都是一流的,其中,有兩位是您父親特意交待,讓您仔細看看的,說是長相上有七八分,像已逝的楊夫人……”
“哼,父親也真是在做無用功了!”
淑妃突然麵上一股子濃濃的不屑,她頗不耐煩的放下舉起的手,側頭看向家中派來的這位老媽媽,道:“難道父親不知道,現在後宮之中有一位正獨占聖上寵愛的端昭儀嗎?還找什麽與楊夫人相像的,還七八分,哼,那位端昭儀的相貌與楊夫人幾近無二,有個一模一樣的人在,我還要那兩個七八分的有何用?你且回去告訴父親,以後不必再去刻意找一些與楊夫人生的有幾分相似的女子送進宮來了,聖上已經有了端昭儀,不會再看那些隻有幾分相似的了,真要想找人往宮裏送,去選另外一些,隻與楊夫人不同的,這樣,還有幾分把握能博得聖上的注意……”
“是,老奴記下了!”
那位老媽媽恭敬的應了下來,隨後便行禮退了下去。
待她退下去後,淑妃突然臉上一股子怒氣,砰的一聲便將手中的玉鐲子給隨手扔了出去,那一汪翠綠的上好翡翠,被這般大力一丟,立時便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花雨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地上那碎成幾片的玉鐲,眼裏滑過幾絲可惜之色,然後立時趨步上前,蹲在榻前,伸出一雙素手,輕柔無比的為淑妃拿捏起雙腿來。邊捏著邊道:“娘娘您又何苦生氣來著?隻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
淑妃閉上雙目,緩緩出了口長氣,過了一會兒方才道:“這幾年,父親不停的在宮外選年輕貌美的女子,想要往宮裏送,以前本宮還攔得住,可現在……”
她突然頓了下來,睜開眼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如羊脂美玉一般,泛著淡淡的光,保養得宜的手指,白嫩如蔥,隻與少女的手一般無二。
淑妃看著自己的手,麵上略現淡淡的嘲諷之色,道:“算算年紀,本宮也年近四十了,在父親眼裏,本宮已是一個半老之人,再也沒辦法從聖上那裏得到寵愛了。後宮中的女子便是這樣,沒了寵愛,就跟一個廢人沒什麽差別,所以父親便千方百計的想找更年輕的,更漂亮的,送到這宮裏來,好替代本宮……這樣,才能為家族謀得更多的利益!哼,所以啊花雨,這便是生為女人的悲哀,女人,從來都是權勢的犧牲品!那些男人,他們自己想不到辦法得到的,便讓女人去為他們爭奪,可到頭來,榮耀與權勢是他們男人的,女人呢,什麽都得不到,說不定,連個善終都沒有……”
“娘娘……”
花雨聽著淑妃越說越不吉利,連忙出聲打斷了淑妃的話。
淑妃一向不是個輕易示弱的人,方才一番話,也隻是突然間一時的感情流露罷了,經花雨這麽一打斷,立時心底的那股子多愁善感便盡數消失不見了,麵上的嘲諷之色也退了下去,眼尾輕抬,細嫩光滑的麵上重新浮現出她平日裏那股子自信嬌媚的樣子了。
“哼,送便送吧,就算本宮肯留那些女子在這後宮裏,能不能得到聖上的寵愛,也要看她們自己的本事了!左右這宮裏的女人已經不少了,也不在乎再多一兩個!”
淑妃突然想到什麽,低頭看向花雨問道:“對了,你之前還沒說完呢,你說今天早上,端昭儀竟去了未央宮向皇後問安?”
花雨見淑妃問起此事,忙詳詳細細的將早間端昭儀如何挑釁皇後,又如何借機生事處罰了連媽媽的事情,從頭至尾的講給淑妃聽。
淑妃聽了,卻是笑了起來,笑的隻樂不可支,邊用手扶著眼角,生怕笑出了皺紋,邊道:“這可是有趣極了!哎呀,花雨啊,你說本宮今日早上怎的就偷懶沒去那未央宮呢?活活錯過了這麽一場大戲!哈哈哈,真想看看當時皇後那黑臉的模樣!哈哈哈,這端昭儀也真是夠膽大,她覺得自己在這宮中已是立穩足了嗎?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對付皇後了?這以後的日子啊,可真是要精彩起來了!”
花雨也跟著笑了起來,道:“娘娘,那咱們要不要做些什麽?”
淑妃想了想,道:“先看看吧,皇後也就是個紙老虎罷了,先看她做何反應再說!若她真是沒那個膽子,咱們再在背後悄悄的助她一把,哼,太子現在已經是慢慢失勢了,最近在這宮中不是關於他的傳聞頗多嗎?聖上大概也對這個兒子開始失望了吧,本宮等了這麽些年,現在看來,既然有一絲機會,那說不得,也得好好替本宮自己的兒子好好謀劃謀劃了!”
花雨應了一聲,低下頭去,專心的為淑妃捏起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