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休養
當林端若悠悠醒過來的時候，天都已是黑了。
柔嬪欣喜的抓住她的手，雙眼紅腫如桃，隻不停的輕聲喚著她的名字。林端若看著柔嬪，好半天才開了口，第一句話卻是道：“柔姐姐，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都安好吧？”
一聽到林端若醒來便是首先問自己，柔嬪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成串的往下流，她失聲痛哭起來，難過的不停說著對不起。
林端若似乎是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她什麽都沒說，隻輕輕的撫了一下自己的小腹，便很快將手移了開來，一臉溫柔的笑意，對柔嬪道：“柔姐姐快莫再哭了，太傷眼，我這不是好好的沒事兒嗎？”
柔嬪拚命的搖著頭，邊痛哭著邊道：“都是為了我……都是為了我，若不是我，你也不會失去自己的孩子……是我害了你……”
林端若笑了笑，道：“是端若自己無福，留不住，跟姐姐你有什麽關係呀？姐姐快莫哭了……”
可柔嬪卻根本聽不進去，她依舊沉浸在滿腹的自責之中。
林端若有些無奈，她看了眼一邊立著的林媽媽。林媽媽頓時會意上前，對柔嬪道：“柔嬪娘娘，我家主子醒過來了，是好事兒呢，您快別哭了，再哭下去，我家主子也要跟著一起哭了！”
果然，林媽媽說完後，柔嬪怕真的惹著林端若跟著一起哭，慌忙的抽噎著止住了哭聲。
林端若見柔嬪一臉疲憊，不由低聲道：“柔姐姐，你自己還挺著肚子呢，端若今日讓你擔心了，你趕緊回宮去休息吧！”
林媽媽也跟著在一邊勸著，起初柔嬪百般不願，林媽媽好說歹說，直到最後，林媽媽沒了辦法，直接對柔嬪說道：“柔嬪娘娘，您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我家主子才醒，您在這兒這麽紅著眼熬著，我家主子便要打起精神陪您，她對您什麽樣您還不清楚嗎？所以，容老奴說句放肆的話，您還是快回去吧，您走了，我家主子便能好好休息了。”
柔嬪看了眼強撐著精神的林端若，這才起了身，對她道：“端妹妹你且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林端若衝她笑了笑，便看著春婷與紫煙送她出去了。
待柔嬪一出去，林端若便看向林媽媽，林媽媽知其心意，走上前，將她暈倒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詳細講與她聽了。
林端若聽了，沉思了一會兒，方道：“哦？此番還因禍得福，將我封做了端妃？那安嬪，就如此被打入冷宮了？說起來，她也確是無心之過……可惜了，沒有借到力，拉上淑妃！”
林媽媽為她攏了攏被角，道：“日後機會還多著呢，你現在別想那麽多，仔細養好自己的身體才是關鍵！”
聽林媽媽這麽說，林端若默了一會兒，幽幽的道：“林媽媽，雖然之前，我很堅定的不想要這個孩子，可如今……心裏其實還是很難過的……”
林媽媽歎了口氣，什麽都沒說。
正在這時，雨梨端著熬好的湯藥進來了，林媽媽便趕緊上前接過藥碗，服侍著林端若喝下。
待喝下藥後，林端若又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日，皇上一下了早朝便匆匆趕了過來，他來的時候，林端若正倚在床頭邊剛喝完湯藥。
皇上走到床榻前，什麽都沒說，隻伸手緊緊的握住了林端若的手，緊緊的抿著雙唇，一雙眼滿是歉意的看向林端若。
林端若在皇上看向自己的時候，起初還掛著一絲微笑，而後，似乎那微笑再也偽裝不下去了，眼圈也漸漸的紅了起來，很快，晶瑩的淚珠便順著還有些蒼白的臉龐滑落了下來。
“楚郎……”
林端若猛的一下撲到皇上懷裏放聲大哭了起來。
也許是林端若從來都沒有在皇上麵前如此失態過，所以這一次，皇上聽到她那悲痛欲絕的哭聲，麵上盡是疼惜與愛憐之色。
他緊緊的摟住林端若，不停的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的安慰著她。
林端若哭了好一會兒，才抽抽答答的止住了淚，又重新靠回了**，什麽都不說，隻用一雙淚水朦朧的雙眼瞅著皇上。
皇上微歎了口氣，撫著她的手，柔聲道：“好了，你也別再去想了，也別再難過了，好好的把身子養好，日後咱們還會有很多的孩子的……”
豈料林端若卻是麵現悲憤之意，又哭了起來。
皇上看著林端若麵上的表情不對，並不完全都是悲傷與難過，似乎還夾雜著些許怨恨，便問道：“怎麽了？快別哭了，會傷了眼，有什麽，你盡管跟朕講，朕會為你做主的！”
林端若剛開始隻是哭，死活不願意說，皇上便耐著性子又是哄又是安慰的不停問著，到了最後，林端若方才抽泣著道：“楚郎，端若昨日穿的厚實，倒下時，又是與柔姐姐互相一起借著力坐下去的，柔姐姐那麽大的月份都平安無事，可端若卻……端若腹中這可憐的孩兒，若不是之前半蹲的太久，也不致於會這麽容易，一碰就沒了……”
聽林端若這麽說，皇上不由問道：“半蹲？是誰竟讓你半蹲著？蹲了很長時間嗎？”
林端若卻又哭著說不出來話了。
這時候一邊的香梅也跟著哭了起來，她擦了把臉上的淚，悲聲道：“聖上，您可要為我家主子娘娘做主啊。昨日，主子一大早的便去了淑妃娘娘的玉芙宮向她請安，可誰知道，淑妃娘娘不知是怎麽了，就讓我家主子娘娘行完禮後半蹲在那裏許久，也不讓她起身，更沒說讓她坐下，香梅在一邊看著主子的雙腿都蹲的顫抖起來了……而後，淑妃娘娘讓主子們都散去，還未出殿門，遇著柔嬪娘娘這事的時候，我家主子便已悄聲對奴婢說她隻覺得小腹處有些許不舒服了……怕是那個時候就已經是動了胎氣了！”
聽著香梅的控訴，林端若隻將一張臉埋在雙手之中，顫抖著雙肩，不停的哭泣著。
皇上聽完後，臉色已是漸漸難看起來，重重的哼了一聲，怒道：“這個淑妃，真是太過囂張了！朕隻是讓她暫管後宮事宜而已，她還真當自己是皇後不成！對待後宮姐妹竟如此沒有德行，不賢不淑，枉稱淑妃！”
林端若隻哭著並未接話，皇上又往前傾了傾身子，低聲道：“好了，端若，你也莫再傷心了，朕已升你做端妃，等過段日子，你養好了身子，朕便將這後宮之事交與你打理，有你替朕管著，比任何人都讓朕放心！淑妃那裏，你雖如此推測，卻又沒有真憑實據，她畢竟與朕還有著表親，朕也不好明麵上去處置她，日後，朕都不去她那裏便是了！”
林端若卻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隻裝著心直口快的哭道：“難不成楚郎真如宮人所說的，怕著淑妃娘娘背後的南陽王嗎？”
皇上立時鐵青了臉色，眸中瞳孔微縮，壓著聲音中的怒氣問道：“你從哪裏聽來的？哪個宮人敢如此說朕？誰說朕會怕南陽王？”
林端若似是被皇上的神情給嚇到了，止住了哭泣，一臉無辜的道：“端若也是聽玉芙宮裏的那些宮人私下裏與旁的宮人說的，說是淑妃娘娘是南陽王的親女兒，南陽王又是您的親叔父，所以楚郎您平日裏才會如此寵著淑妃娘娘，任由她言行出格，對皇後不敬，卻視而不見。”
皇上聽了，捏緊了拳，久久未語。
好一會兒，林端若見皇上不說話，才小心的道：“楚郎，是不是端若方才說錯了什麽？您是不是生端若的氣了？”
皇上抬起頭，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沒事，朕隻是在生旁人的氣，朕又怎會生你的氣呢？你昨日才救了朕尚未出世的孩兒，如你這般心善之人，朕又怎會氣的起來？”
林端若聽了，這才像是放下心了一樣，衝皇上微微笑了一笑。
又過了幾日，林端若在林媽媽與香梅的精心照料下，已是恢複的差不多了，隻是林媽媽仍然攔著不讓她下床，也不讓她出門。
當林端若想撒個嬌出去透口氣時，林媽媽卻是板著一張臉道：“你年輕，尚不知道女子小產，對身體傷害是有多大，趁早別想著出門了，好好的就在這屋裏坐好小月子，早日將身體恢複好！”
林端若知道林媽媽是為著自己好，見她一臉嚴肅，便也吐著舌頭不再過多糾纏了。
這幾日裏，林端若也未出門，因是臨近新年，宮裏每日發生的事兒卻也不少，香梅她們幾個怕林端若在屋裏待著太悶，便每日都揀著新鮮事兒來講與她聽，給她解悶兒。
這一日，卻見雨梨興衝衝的跑了進來，滿臉興奮之色。
香梅瞧著奇怪，便問她發生了何事。
雨梨卻是大喘了一口氣，圓圓的小臉跑得通紅，卻掩不住那眼裏的激動與向往之色，興奮的道：“奴婢方才見著……見著大皇子殿下了！”
大皇子？
這三個久違了的字突然在林端若耳邊炸響了，她迅速低下了頭。
香梅看了眼林端若，便心知肚明，正欲讓雨梨別再說了，卻沒攔住，雨梨快言快語的道：“方才在去往太極宮的路上，大皇子殿下帶著好多穿著鎧甲的將士，正往那兒去，大概是去見聖上。香梅，你都沒看到，你不知道大皇子殿下看起來有多英武！以前聽旁人說大皇子殿下臉上受過刀傷，可我倒覺得那一道刀疤竟是更添英雄氣概呢！香梅，你不知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香梅忙攔住雨梨，不再讓她說下去，隻將她往外推，邊推邊道：“主子剛喝過藥，要休息了，你這般大聲，要吵著主子睡不成覺了，趕緊出去趕緊出去！”
待香梅打發走了雨梨，回到床榻前時，卻見林端若已經躺下了，向裏側著身子，用被子將全身都蒙住了。
香梅暗暗的歎了口氣，也不再說話，悄悄的自一邊拿過繡架，坐在床邊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