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皇後的揣測
許小姐，閨名許靜端……
想到此，淑妃突然扭過頭看向花雨道：“你上次派人出去悄悄打聽端昭儀進宮前的身世由來，得來的那消息是否可靠？”
花雨楞了一下，趕緊回話道：“應該是可靠的吧，奴婢特地讓人去那村中仔細詢問過的，滿村之人都知道，隻說是林家女兒重陽節時，被當今聖上一眼看中，帶進了宮。奴婢也暗中差人夜晚去那林家探了一圈，確實閨房之中收拾的空空****了……”
淑妃聞言，目中隻連連閃爍著，微垂下眸喃喃道：“若果真是如此，那這麽說，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端昭儀，與之前九陽宮裏燒死的那個楊初辰，確實是沒有絲毫關係了？可是不對啊，不對不對，本宮總覺得這中間有哪兒不對，怎的這二人的相貌竟能生的如此相像？簡直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了……而且，又怎的會如此之巧，前腳那個楊初辰才剛燒死在宮中，後腳聖上出宮隨便找一戶人家轉一轉，便轉個一模一樣的人兒出來了？”
花雨也歪著腦袋想了想，想了半天也無果，道：“聽娘娘您這麽一說，奴婢也覺得，倒真是挺巧的，若不是在正元宮裏見著她，奴婢果真要以為她便是太子殿下要娶的那位側妃楊初辰呢！”
淑妃微眯起雙眸，冷笑道：“哼，本宮卻還是不太信！這世上不巧的事兒很多，巧合的事兒卻是少之又少，更何況這事兒，又太過於巧合了……事出其反必有妖！花雨，你再派人去悄悄的查！仔細的查！不光是這位端昭儀的家人，還有她的鄰居，親朋，都一一的給本宮查清楚了！”
花雨麵上一凜，低聲應下了，卻又問道：“那娘娘，這事兒要不然奴婢再去問問皇上身邊的馬掌事？他會不會知道些什麽，又悄瞞著沒告訴咱呢？”
淑妃此刻隻覺得心情平複了不少，兩手交互著，使勁搓了搓有些涼意的指尖，不屑的道：“不必了！料馬江明也沒這個膽子，敢來欺瞞本宮！你隻管悄悄的派人在宮外打探去，不必再去問馬江明這個廢物了，你還沒看出來嗎？這次的事兒，從聖上遇到端昭儀，再到把她帶進宮，這麽大的動靜，馬江明這個蠢材竟提前絲毫風聲都不知道，可見聖上對他也並不是全部信任了……看來，本宮以後，也要重新打算打算了……”
花雨又應了一聲，淑妃目露嫌惡的看了眼地上破碎的花兒，起身向內室行去，邊走邊道：“花雨，你先把這地給收拾幹淨了吧，然後再喚人進來伺候洗漱，不早了，本宮也要趕緊去睡上覺了，年紀越大，越是不敢熬夜，稍睡的晚一點兒，第二天起來氣色就要差上兩分……本宮可不想像皇後似的，早早的就容顏衰老。這天兒，可真是一日冷過一日，這會兒子竟都覺得有些手涼了……說起來，本宮今日去那正元宮赴宴時，還著實有些嫉妒那端昭儀了，正元宮裏有著溫泉水，裏裏外外都溫暖如春的，那麽好的一座宮殿隻給了她住，真是想起來便令人心生討厭……”
花雨聽完，一刻也不敢耽擱，立時蹲下身，利利索索的將地上四處散落的花枝一一收拾幹淨，而後方才開門去喚宮人進來伺候。
未央宮。
皇後此時正端坐在梳妝鏡前卸環脫釵，天氣冷了下來，時日也短了，歇息的時間也早了起來。
林媽媽立在皇後身後，手腳麻利的將皇後頭上的飾物一件件的輕輕取下來，轉而交到一邊站立的畫眉手中。
畫眉捧著步搖發簪，歪頭看著，眼見得皇後今日竟嘴角邊噙著一股隱隱約約的笑意，知道皇後此時心情很好，便抿著嘴刻意討好笑道：“皇後娘娘，您此刻看著，可是比往日要美上百倍呢！
皇後聽了，隻笑的更加明顯，看著鏡子裏的林媽媽道：“林媽媽，你看看，這丫頭，膽子竟是越發的大了，開起玩笑來都不知分寸了！”
林媽媽也存心想讓皇後高興，邊用象牙玉梳輕輕的將拆散發髻後的長發慢慢梳的滑順，邊笑道：“老奴倒是覺得畫眉這丫頭可沒說錯呢，您呐，這會兒子笑起來，可就是比平日裏要好看許多呢！”
“是嗎？”皇後有些不好意思了，忍不住伸出一隻手撫上麵頰，“今夜本宮的心情確實是很好，林媽媽，不知道你聽見了沒，今夜在正元宮裏，宴席結束後，本宮臨走時聖上竟還關心囑托了幾句，讓本宮別熬夜久坐，以免傷身……真是讓人意外啊……而且，今夜在那正元宮裏，眼看著從來不可一世的淑妃竟當著眾人的麵吃了一個大大的癟，當著聖上的麵，卻又不能發怒還得裝著一副體貼賢惠的樣子，本宮看著心裏可真是舒坦極了，此刻，指不定她在宮中正怎麽的大發著脾氣呢……哈哈哈哈，林媽媽，你說，本宮心情能不好嗎？”
畫眉也跟著笑道：“就是呢，平日裏淑妃都作威作福慣了的，隻誰都不被她放在眼裏，現如今來了個端昭儀，可真真是要把她給壓住了！”
林媽媽聽到畫眉提起端昭儀，卻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猶豫了一會兒，輕聲道：“皇後娘娘，您不覺得這位新進宮的端昭儀，與之前在九陽宮中被大火燒死的楊初辰，長得竟然是一模一樣嗎？您說，天底下怎麽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呢？”
幾句話又讓皇後的秀眉立時又蹙了起來。這件事情，打從她見到端昭儀的第一眼時便已經想過了，方才隻一心沉浸在被皇上突如其來的關心所帶來的喜悅之中，竟忘了這回事兒，此時再被林媽媽提出來，心中的疑惑頓時又鋪天蓋地的湧上來。
“本宮竟隻顧著高興，忘了這件大事。”皇後蹙起了雙眉，眉梢眼角間也是帶著深深的疑惑，回憶著前不久在正元宮才見過的端昭儀，“那端昭儀剛進殿時，也確實是將本宮唬了一跳，她跟那楊初辰，除了風情略有不同，其他的地方，簡直是一模一樣。本宮當時也在胡亂揣測，莫不是那楊初辰沒死？林媽媽，你說，會不會真有這種可能？若是楊初辰沒死，變成了現在的端昭儀，那聖上他……他……”
林媽媽放在皇後肩頭的手被她一把大力抓住，微有些痛。林媽媽皺了皺眉頭，卻是好言勸慰道：“皇後娘娘莫胡亂猜想，不會的，肯定不會的。整個宮中都知道，楊初辰當初已經是太子要娶的側妃了，聖上他是個十分理智的明君，他不會因為美色而拋卻自己的顏麵與皇家的體麵的！皇後娘娘，事情沒查清楚前，您萬萬不可如此這般胡亂揣測！”
皇後垂下雙眸，仔細的又想了一會兒，方才道：“畫眉，你明日出宮去見一下父親，讓他悄悄兒的派人，去端昭儀的家鄉，將她的底子裏裏外外摸一遍，好好把這件事仔細打探清楚，弄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
畫眉在一邊低聲應了下來。
林媽媽又低聲問道：“皇後娘娘，那這事兒您是否要先瞞著太子殿下？”
“必須瞞住他！”
皇後想都不想的回道。
自從重陽節過後，太子便一直鬱鬱寡歡，成日裏隻待在他的正陽宮裏不出來。往日裏愛賞的絲竹歌舞也絲毫提不起興趣來。
皇後心中著急，生怕太子還惦著已經逝去的楊初辰，會做出什麽傻事兒來，已經悄悄兒的選了兩位芳齡合適的佳人兒，找個理由送到了太子的宮裏去。卻不想過後私底下召來滿全一問，才知道，她費心挑選的一等一的美人兒，太子竟連看都沒看一眼，就讓人退下去了。
皇後心裏擔憂的不行，卻又暫時沒有辦法，便隻能祈禱，希望過一段時間，太子能慢慢的將這件事情，包括楊初辰這個人，都一一淡忘掉。
這眼看著已經過去一陣子了，若是讓太子知道宮裏新來個和楊初辰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他不知又要做出什麽事來。
“以前，他為了那楊初辰再怎麽胡鬧，大體上總還是過得去，男未婚女未嫁，太子妃也罷，側妃也罷，旁人也都說不得什麽。可如今，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端昭儀，她再如何與那楊初辰相像，甚至……”
皇後略微頓了一下，捏緊了手，有些艱難的從唇中擠出那句話，
“甚至到最後，最壞的結果，她即便是那楊初辰本人，太子若到那時，隻還是一個想不開，還妄圖繼續糾纏與她，那便是大逆不道的重罪了！甚至會毀了他！畢竟，她現在已經是聖上鐵板釘釘的昭儀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皇後目中露出果斷之色，“此事現在，無論如何，都必須先瞞住燁兒！萬萬不能讓他知曉端昭儀與楊初辰相像之事！”
“可皇後娘娘，就恐怕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今夜宴席之上，後宮眾人皆目睹了端昭儀的容貌，還有那麽多宮人，悠悠之口，保不準會有誰傳了出去，一個不小心傳到了正陽宮，太子殿下日後若是知曉了呢？可怎麽辦才好？”林媽媽麵露憂色。
皇後有些疲倦的鬆下了雙肩，伸出手揉了揉額間，片刻後方才語帶倦意的道：“能瞞多久，便先瞞上多久吧，本宮現在也想不到別的法子了……隻希望燁兒，能快點從此事中走出來，早日明白，儲君之位的重要，並不是一個多情女子所能替換的……”
林媽媽看著銅鏡裏皇後那因皮膚鬆弛而微微下垂的嘴角，暗暗歎了口氣，又重新執起了手中的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