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情報,亂世荒年糧如山

第28章 抓捕逃奴

孫老漢被繩子綁在草堆上,已經瘦得脫了形,看見孫大柱,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光彩。

孫大柱二話不說,解開繩子,背起父親。

就在他們準備原路返回時,一個家丁打著哈欠從拐角走了出來,似乎是起夜撒尿。

他一眼就看到了柴房門口的三個黑影。

“誰?!”

家丁剛喊出一個字,陳默早有準備,抓起地上一把沙土就揚了過去。

“喵嗚!”

他同時學了一聲淒厲的野貓叫。

那家丁被沙土迷了眼,一邊揉眼睛一邊罵罵咧咧:“媽的,哪來的死貓,叫春叫到這來了。”

趁著這個空檔,三人已經翻出牆外,迅速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孫老漢被暫時安置在那個藏土豆的岩洞裏。

洞裏鋪著厚厚的幹草,陳默還提前留了一小袋土豆、火石。

孫老漢哆哆嗦嗦地接過兒子遞過來的用火堆烤熱的土豆,老淚縱橫。

“柱子,這是?”

孫大柱哽咽道:“爹,是陳默救了你,也是他給的糧。咱們有活路了!”

孫老漢掙紮著就要給陳默磕頭,被陳默一把扶住。

“孫叔,您好好養著。等風頭過了,我再想辦法讓你們回家。”

孫老漢搖著頭,淚流不止:“家,哪還有家啊。”

陳默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會有的。”

第二天,王家炸了鍋。

王莽發現人被救走,氣得當場砸了一個名貴的瓷瓶,暴跳如雷。

他立刻帶著所有家丁,以抓捕逃奴的名義,在村裏挨家挨戶地搜查。

搜到陳家時,陳默主動打開了門,一臉平靜地任由他們搜。

王莽親自帶人衝進屋,把本就破敗的家翻了個底朝天。他甚至親自跑到灶台邊,疑神疑鬼地撬開了好幾塊青磚。

然而,地窖的入口,陳默已經做了更巧妙的偽裝。他在原來的青磚下麵,又鋪了一層薄磚,中間用濕土填實,看起來跟旁邊的地麵毫無二致。

王莽一無所獲。

他死死盯著陳默,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是不是你幹的?”

陳默攤了攤手,指了指自己還在恢複的腿。

“莽哥,你看我這腿,像是能翻牆救人的樣子嗎?”

王莽找不到任何證據,但他心裏的懷疑卻越來越深。

臨走前,他指著陳默的鼻子,下了最後通牒。

“陳默,你別得意。井稅到期還有一天,三十文錢。明天這個時候,我來收錢。交不出來,地是我的,人,也歸我處置!”

夜,再次降臨。

陳默坐在地窖裏,麵前是那盞昏黃的油燈。

交錢?

他有錢。地窖的布袋裏,有五塊銀元,還有三十五文銅錢,足夠交這次的井稅。

但他不想交。

這不是三十文錢的事。今天交了井稅,明天就有田稅,後天還有人頭稅。王莽這種人,一旦讓他嚐到甜頭,就會無休止地吸血,直到把你榨幹為止。

必須一次性解決他。

陳默清點著自己的家底。

土豆,還剩近兩百斤,其中三十斤是種薯。

處理過的小麥,四十斤。

軍餅磨成的粉,五斤。

銀元五塊,銅錢三十五文。

鐵鎬、鉤鎖、柴刀。

糧食足夠他們一家撐到開春,甚至還有富餘。他現在缺的,不是活下去的資本,而是一個能讓他安穩活下去的環境。

王家的威脅,必須根除。

他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腦海。

麵板,在黑暗中緩緩浮現。

【每日信息已刷新,請選擇:】

【一:王家主屋床下地窖內,藏有白銀百兩,賬本地契若幹。地窖入口有機括,且暗處養有一條看門毒蛇。(低風險:對知曉機關者而言。高風險:對強闖者而言,可能被當場抓獲,被蛇咬死)】

【二:縣衙糧庫有官吏勾結,倒賣官糧,今夜子時在鎮外西山土地廟進行交易,交易量三百斤。(中風險:對方有帶刀護衛,可能發生火並)】

【三:黑風嶺土匪山寨近日內訌火並,二當家攜部分財物珠寶潛逃,藏於山中一處廢棄熊洞,本人重傷垂死。(高風險:可能遭遇匪寨追兵,被臨死的二當家反殺)】

陳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第一個選項上。

王家地窖!

白銀百兩!還有賬本地契!

要是能夠獲取到這些東西,特別是賬本,那他便可以抓住王莽的關鍵所在,甚至還能夠反過來要挾他。

但風險也是相當大的。機關、毒蛇,任何一個失誤都有可能讓他將命丟在那裏。

就在他權衡利弊,心裏好像有兩個小人在爭鬥的時候,地窖的入口傳來輕輕的響動。

孫大柱探頭探腦地爬了下來。

他臉上帶著些許激動與緊張,趕忙走到陳默身旁,降低了音量。

“陳默,我父親,我父親他醒了,精神比之前好一些。他,他說他知道王家一個超級大的秘密!”

陳默抬眼看他。

孫大柱咽了一下唾沫,湊到陳默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響,說了幾個字。

“他家地窖裏不隻有銀子,還有和縣裏劉主簿相互勾結、倒賣官糧的信件!”

陳默腦海裏“轟”地一聲。

體係裏的那些信息,孫老漢的隱秘之事,嚴絲合縫地和之前的相互契合上了。

王家的地窖,不止有錢財,還有能把王老七,甚至縣裏主簿送上斷頭台的催命符。

這一瞬間,陳默心髒怦怦直跳,一股血腥的衝動直往頭頂湧。

現在就去。

拿到賬本以及信,他便能夠徹底抓住王家的關鍵之處,更不必說井稅了,他甚至於可以讓王家把吞下去的全都吐出來。

可這股衝動,隻持續了三秒。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地窖裏堆放著的土豆,還有那包僅有的糧食。

接下來,他想到了炕上咯血的父親,還有餓到就隻剩皮包骨頭的妹妹。

去王家地窖,是賭命。

贏了,一步登天。

敗了,他跟他家裏人,連明早的太陽都瞅不見。

他現在,賭不起。

“你父親所說的這個,十分關鍵。”陳默說話的時候聲音穩穩的,聽不出什麽起伏來。

他看著孫大柱,眼神像深不見底的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