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似有內鬼
很顯然，有人來過，或者說，有人來了，還沒走，因為地上留下的鞋印隻有進到他辦公室的，沒有離開的。
廖專員皺起眉頭，靈槍裏的靈力子彈隻剩了幾十發，真要遇到厲害的對手，他沒把握殲滅敵人。
不過，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獨當一麵的高手，不至於為了這一排鞋印而跑回去求助異事所，便拿出靈槍打開保險，小心翼翼朝辦公室走近。
“是妖磐嗎？”廖專員下意識這樣認為，在南海的時候，摧植會的高手妖磐，被他以靈槍擊退，他以為是妖磐回來報複。
辦公室的門關著，沒上鎖，廖專員在門口屏氣凝神，試圖觀察房間裏的情況，卻發現自己無法看穿這房間，房間被人以靈力隔絕……
稍加思索後，廖專員猛然推開房門，手中靈槍迅速對準可能藏人的地方——他辦公室平時就他一個人，一張辦公桌一台電腦一個文件櫃，屋裏的情況一目了然。
窗簾拉上了，屋裏光線昏暗，廖專員的槍口對準窗簾一隅，那個位置有個人影，正背對著他。
“誰？”廖專員厲聲道，做好射擊的準備。
對方緩緩轉過身來，低聲道：“師兄，是我。”
“臥槽，小周，你就不能提前打個招呼？這給我緊張的。”廖專員收起靈槍，已經認出角落裏的男子正是他的師弟。
角落裏的周萬城來到廖專員辦公桌前坐下，他比廖專員小幾歲，常年坐辦公室，看著更顯年輕，長得俊朗，一雙有神的眼睛中透出一股子堅毅，身著便裝。
周萬城拿出煙盒，將煙盒對準廖專員，另一隻手猛地一拍盒身，煙盒中射出兩根煙，一根穩穩落在他口中，另一根朝廖專員射過來，廖專員往前探了半步，準確地張口接住香煙——師兄弟倆人向來喜歡這麽玩，這種讓煙的方式，也大概隻有他二人才玩得如此嫻熟。
二人點上煙抽起來，廖專員又問：“我說你怎麽不打個招呼，就悄悄跑來了，還躲在屋裏不開腔，我還以為有情況呢。”
周萬城是廖專員的師弟，卻也是他的頂頭上司，不過二人的關係並沒有因為是上下級而有所疏遠。
當著外人麵兒的時候，廖專員還常常會習慣性喊周萬城為“小周”、“師弟”等，周萬城也從不在意，整個機構中，就屬他二人的關係最好，其他人有時會因為廖專員的做事風格而給他穿小鞋，好在有周萬城罩著，才沒讓廖專員賦閑。
“我懷疑內部有鬼。”周萬城開口了，聲音壓得非常低，似乎生怕隔牆有耳。
“有鬼？臥槽，不至於吧，小周，機構內部那些坐辦公室的領導，再怎麽說也都是出身名門、各有千秋的修行者，怎麽可能有鬼混入？”廖專員難以置信道。
“我說的是內鬼，不是妖魔鬼怪……”周萬城有些無奈地說。
廖專員這才明白周萬城的意思，當下陷入思索，想了一小會兒才開口道：“誰啊？”
他很少回機構，對機構早已有些陌生，近些年招入機構中的人員，很多人他壓根兒不認識。
“不知道，總之我覺得有內鬼，摧植會的勢力，很可能已經滲透到機構內部。摧植會對我們機構，乃至異事所的動向了如指掌，這似乎已經不是他們情報網能打聽到的，你們去南海的時候，異事所遭遇了一場嚴重的危機，若不是那個神秘的時渺然出手，連唐屍陀都可能會折在東郊小區，而且我們這次去陝北的消息，也泄露了，陝北那邊根本不是對外宣稱的黑熊進村……”
“那是？”
“我也說不好，總之那邊的事情是人為的，但當我們趕到的時候，對方已經離開，隻留下了少許的蛛絲馬跡，還好隻死了幾隻羊，沒有人員傷亡。如果沒有人走漏消息，對方不應該那麽快就撤離。”周萬城憂心忡忡說道。
廖專員聽完，麵色變得凝重，如果周萬城的推測屬實，便意味著摧植會已經滲透到國家秘密機構……
廖專員回想著自己能叫得上名來的有限的幾名同事，猜測他們當中誰是內鬼，周萬城卻又說道：“這件事你就當沒聽過，千萬別再往外傳，會有人負責調查的。”
“哦，那好，師弟，你多加小心，我平時都待在燕雲，幫不了你……”
“嗯，我自有分寸，講講你的經曆吧，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咱哥倆也有日子沒好好聊過了……”
而後，廖專員與周萬城細聊起來，從東郊小區的山魈、樓妖，到南海的妖化生物，再到魔刀宮千野、大塊頭妖磐、邪神五通、魑怪等等，講述完了過後，廖專員不禁感慨道：“摧植會麾下高手眾多，異事所那麽多能人異士，都沒能在摧植會手下討到好處，雙方這幾次交鋒，隻能說勢均力敵。”
“異事所略占上風，至少他們消滅了五通邪神、魑怪、樓妖等，且沒有人員陣亡。”周萬城說。
廖專員無奈地苦笑，以前他從沒見過異事所在什麽妖魔鬼怪邪魔外道手中吃這麽多苦頭，但這些天來，四郎、葉皋、唐屍陀相繼受傷，風北水、阿離和葉皋中毒，無塵子脫力昏迷等，每一次的戰鬥，都異常凶險……
“師弟，可查到更多有關時渺然的線索？”廖專員又問。
周萬城搖搖頭：“沒有，隻能推測時渺然這個身份是別人假冒的，至於假冒者，無從知曉，反正他也不是省油的燈，夾在異事所和摧植會中間，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搞什麽，又不好跟他來硬的……唉，多事之秋啊，王鶴鳴占卜出來的讖語，已經引起機構上下的高度重視。”
“是啊，就目前所知，摧植會中有掌握了讓生物或者非生物妖化手段的高手，有使用魔刀的宮千野，有大塊頭、刀槍不入的妖磐……”廖專員說著說著，忽然停下，喃喃自語，“宮千野，宮千野……”
“師弟，我發現一個問題。”廖專員一本正經道。
“什麽？”周萬城問。
“師弟，你叫周萬城，那貨叫宮千野，千野萬城，萬城千野，你倆的名兒還挺對仗！”廖專員笑著說，他並無惡意，隻想跟小周開個玩笑。
周萬城白了他一眼，嘴裏叼著的煙頭一明一滅，照出他陰晴不定的表情，而後他將煙頭掐滅，嘀咕道：“四十好幾的人了，說話還沒個正形……”
聊完了正事之後，廖專員才提起靈槍的事：“能不能幫四郎定製一把靈槍，我看他對靈槍特別感興趣？”
周萬城麵露難色，猶豫片刻後回應道：“師兄，你也知道靈槍的製作過程頗為複雜，且需要量身定製，要給四郎製作靈槍，那四郎就得在機構中待上一段時間，這不合規矩，我估計異事所也不會安心讓四郎待在機構裏，機構與異事所的關係，一直不好。退一步來說，就算給他製作了靈槍之後，子彈怎麽辦，總不能把製作靈力子彈的辦法也告訴他吧，也不可能由機構為他提供子彈……總之，這件事很不好辦，我在機構裏的級別，也沒法讓那幫人多給我弄把靈槍。”
廖專員無奈地點點頭道：“好吧，意料之中，有些時候我真的覺得機構過於保守，或者說，有點自私……異事所的貢獻，有目共睹，要是給他們每個人配一把靈槍，肯定能大幅度提升他們的戰鬥力，那樣才能更好地應對，末法時代的到來。”
對此，周萬城不置可否，但正如他所說，以他的級別，還沒有那麽大的權力或者說權限。
廖專員倒也不想讓師弟為難，見周萬城陷入沉默後，他主動轉移了話題：“走吧，你大老遠來一趟燕雲，我得盡地主之誼，咱哥倆喝點去。”
周萬城婉拒道：“師兄，都說了機構中可能有鬼，我過來看你，連電話都不敢打，怎麽可能再跟你一起出去吃吃喝喝呢，得了，我先走一步，你在這邊要多加保重。”
廖專員哈哈一笑，擺擺手道：“那行，路上小心點，你也得多加小心……收拾內鬼的時候若是需要我幫忙，盡管開口。”
周萬城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轉而又問：“師父他老人家還好嗎？”
“嗯，還不錯，上個月我去看他的時候，他還提起你呢。”
“他說什麽了？”
“他說，萬城這孩子打小就要強，現在當官了，以前那個倔脾氣可得改改，要不然在官場上會吃虧的。”廖專員一邊摸著周萬城的腦袋，一邊說道，這是在模仿他們師父說話時候的動作與口氣。
周萬城撇了撇嘴，隨即淡然一笑，起身告辭，天色已晚，他將衛衣上的帽子戴在頭上，取出口罩戴上，遮擋住大半張臉，朝辦公室外走去。
“師弟，師父還說，希望你有時間能回去看看他，他老人家的身體狀況不是特別好，想在羽化之前見你一麵。”廖專員說話的聲音很小，但他知道，周萬城一定能聽得清清楚楚，師弟的聽力、靈覺，在他們哥幾個之中是最好的。
周萬城沒有回應，徑直離開。
廖專員來到窗邊，注視著周萬城遠去的背影，喃喃道：“師弟，咱們都認識幾十年了，你撒謊時候的表現，我會不知道嗎？”
這一晚，廖專員一個人黑著燈，在辦公室裏坐到後半夜，回想著幾十年來的過往，回想著與師門、同門師兄弟之間的點點滴滴。
他離開辦公室回住處的時候，天都快亮了，住處與辦公室相隔很近，他還記得，當初剛分配到燕雲來工作的時候，是師弟周萬城送他來的，師兄弟兩人在他這間小公寓裏，開懷暢飲、秉燭夜談……
“再也回不來了。”廖專員自語道。
他卻不知道，周萬城在跟他分開之後，並未離開燕雲，而是躲在暗中，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