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攀上高枝
陸川的辦事效率極高，沒過多久，一份簡報告呈到了顧相宜麵前。
“夫人，你看，”陸川指著平板電腦屏幕，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所有關於葉氏‘黃金再造丹’的負麵新聞，一夜之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還有，各大平台搜索關鍵詞，要麽顯示結果被清理，要麽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葉氏正麵通稿。這手段，又快又狠，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抹掉了。”
顧相宜看著幾乎是一片空白的搜索結果頁麵，秀眉微蹙。
“能做到這種程度，在海城，除了喬二爺背後的軍方力量，我想不出第二家。看來，葉啟雄確實說動了喬二爺出手，而且代價不小。”
“代價越大，說明他們圖謀的也越大。”陸川收起平板，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
“這‘西雙玉’的宴會，看來是葉家要靠著喬二爺重新崛起的信號。對於咱倆，就是異常鴻門宴。”
“鴻門宴也得去。”顧相宜語氣清冷，“不僅要去了，還要風風光光地去。我要親眼看看，葉楓這個小人，靠著喬二爺，能得意到什麽地步。”
……
海城，最有格調的豪華酒店“西雙玉”。
宴會廳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葉氏集團在風雨飄搖之際舉辦如此高規格的晚宴，本就引人矚目，而傳聞中軍方大佬喬二爺的蒞臨，更是讓海城各界名流趨之若鶩，都想看看葉家是否真的能絕處逢生。
顧相宜一襲白色兩片曳的長裙，氣質清冷高貴，宛若洛神下凡。
她挽著陸川的手臂步入會場。陸川今日倒是難得穿了一身合體的定製西裝，將他挺拔的身形襯托出來，隻是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痞笑，依舊透著幾分玩世不恭。
兩人的出現，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對顧相宜的欣賞，但更多落在陸川身上的，則是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輕蔑。
人們開始竊竊私語：
“看，顧總身邊那個，就是那個外賣小哥吧？”
“聽說沒什麽背景，就是個運氣好的小子，攀上了顧家的高枝兒。”
“嘖，長得倒是不錯，可惜是個吃軟飯的……”
“顧相宜也是，什麽樣的青年才俊找不到，偏找個這樣的……”
……
這些議論聲音不大，卻足以飄進陸川和顧相宜的耳朵裏。
顧相宜麵色如常，仿佛什麽都沒聽見，隻是挽著陸川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
陸川卻渾不在意，甚至側過頭，在顧相宜耳邊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人聽清的聲音笑道：“夫人，聽見沒？他們都羨慕我能被你這麽漂亮的總裁‘保養’，這軟飯，吃得香啊。”
顧相宜沒好氣地暗中掐了他手臂一下，低聲道：“注意場合。”
陸川笑嘻嘻地受了這一下，目光卻懶洋洋地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一陣更大的**。人群自動分開，隻見喬二爺在一行人簇擁下緩步走入。
他依舊是一身淺灰色中山裝，神色平淡，卻自帶一股強大的氣場，所過之處，喧嘩聲瞬間低了下去，眾人紛紛露出敬畏之色。
葉楓和葉啟雄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二爺，您能親自前來，葉家上下感激不盡！”
喬二爺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並未多言，隻是徑直走向主位。但這無聲的支持，已經足夠明顯。
葉啟雄紅光滿麵，仿佛連日來的陰霾已被一掃而空。他高舉酒杯，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激動：
“諸位！感謝諸位賞光，蒞臨我葉氏此次晚宴！今天，我葉家能請到喬二爺大駕光臨，是我葉啟雄，也是整個葉氏集團莫大的榮幸！”
他刻意頓了頓，環視全場，享受著眾人聚焦的目光，尤其是看到顧相宜和陸川也在此列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喬二爺是我們海城的定海神針，是真正的保護神！”葉啟雄將酒杯轉向主位上安然就座的喬二爺，語氣充滿了恭敬與諂媚。
“正是有二爺的明察秋毫和鼎力支持，那些企圖抹黑我葉氏、擾亂海城商界秩序的宵小之輩的陰謀才未能得逞！來，讓我們共同舉杯，敬我們的海城保護神，喬二爺！”
這番話指桑罵槐，幾乎將“陸川”二字點了出來。賓客們心知肚明，紛紛附和著舉起酒杯，向喬二爺致意：
“敬喬二爺！”
“二爺辛苦了！”
……
場麵一時頗為熱烈，葉家父子站在喬二爺身旁，與有榮焉，仿佛已經穩坐釣魚台。
葉楓更是按捺不住，趁著這股勢頭，目光直接鎖定了陸川和顧相宜，皮笑肉不笑地揚聲道：“顧總，陸先生，這杯酒，二位不一起嗎？莫非是覺得我葉家的酒不好，還是……對二爺有什麽看法？”
這話極其刁鑽，直接將是否敬酒上升到了對喬二爺的態度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集到了顧相宜和陸川身上。顧相宜麵色清冷，端著酒杯的手穩如磐石，正要開口，陸川卻搶先一步。
他懶洋洋地舉起自己那杯香檳，臉上依舊是那副氣死人的笑容，對著喬二爺的方向隨意晃了晃，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葉少這話說的，可就有點挑撥離間的嫌疑了。”
陸川笑眯眯地，“二爺是何等人物，豈會在意這點虛禮？我們小輩心裏對二爺的敬重，那自然是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他這話聽著是捧喬二爺，實則把葉楓扣過來的大帽子輕巧地推了回去，還暗指葉楓格局太小。
喬二爺坐在主位，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拂去茶沫，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這種沉默，反而更顯高深莫測。
陸川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抿了一口酒，然後轉向顧相宜，用周圍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感歎。
“夫人，你看，這有的人啊，好不容易借來點東風，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攀上了高枝兒，尾巴翹得比天還高。殊不知，借來的勢，終究是借來的，風停了，摔得也更慘。”
他這話含沙射影，諷刺葉楓狐假虎威，引得一些原本就對葉家跋扈不滿的賓客暗自竊笑。
葉楓臉色瞬間漲紅，剛要發作，卻被葉啟雄一個嚴厲的眼神製止。
葉啟雄老奸巨猾，看出陸川是在故意激怒葉楓，在喬二爺麵前失態。
葉啟雄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重新換上笑容：“哈哈，陸先生真是幽默。今日大家歡聚一堂，不談其他，隻敘情誼。諸位請自便，一定要盡興！”
一場小小的交鋒，暫時被壓下。
但宴會廳內的暗流，卻因為陸川這幾句看似不著調的話，變得更加洶湧。所有人都感覺到，今晚的好戲，恐怕才剛剛開始。
而陸川這個“軟飯男”，似乎遠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有了喬二爺坐鎮，葉家的人腰杆瞬間硬了起來。
葉楓意氣風發地環視全場，當目光掃過陸川和顧相宜時，刻意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笑容。
他端著一杯酒，踱步到陸川和顧相宜麵前，聲音不大：
“顧總，別來無恙啊？”葉楓晃動著酒杯，語氣輕佻，“看到今天的新聞了嗎？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那些惡意中傷葉氏的謠言，在絕對的實力麵前，終究是見不得光的東西，風一吹，就散了。”
他刻意加重了“絕對的實力”幾個字，目光挑釁地看著陸川。
周圍不少人都露出會意的笑容，看向陸川的目光更加充滿戲謔，仿佛在看他如何下台。
顧相宜麵若寒霜，正要開口反擊，陸川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他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怒氣，反而笑容更盛，甚至帶著幾分讚同似的點了點頭。
然後，他微微俯身，湊到顧相宜耳邊，用一種看似親昵、說悄悄話的姿態，但音量卻控製得恰到好處，讓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人都能隱約捕捉到關鍵詞：
“夫人，你瞧見沒？”陸川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懶散和戲謔，“葉總今天是特意給我們秀高枝的。”
顧相宜配合地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低聲道：“難得有這樣的機遇，得意忘形在所難免。”
此時，遠處主位上的喬二爺摩挲著翡翠戒指、看似無意瞥過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