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6章 斷箭

“鳳凰的夢裏，天空是血暗色的，風是血腥味道的。

鳳凰跪在血泊裏，手裏抱著一具屍體一直哭，不停的在哭……

她的周圍到處都是血和屍體，她在屍堆裏一直哭……我走近了才發現，那不是鳳凰……哭的是個孩子……她的心口插著一支箭……”

零拽住南宮燁的衣服，仰頭對上他迷惑的眼睛，解釋道：

“就是你一直藏著的那根箭……”

南宮燁頓時一愣，抱住零把她放到地上，急匆匆的衝到衣櫃前，翻箱倒櫃的找出一個盒子。

端著盒子走到床邊，南宮燁閉緊呼吸，打開錦盒。

裏麵躺著兩截折斷的箭。

箭頭已不見鋒利，上麵還殘留著血跡。

是妖月當日用這把箭射穿他的身體時留下的血跡。

上一世，這把箭隨著北冥國被攻破永遠的埋藏在廢墟裏。

這一世，他從廢墟裏找到了它，一直把它帶在身邊。

說不出為什麽，他總覺得這根箭是連接著他和九鳳之間的紐帶。

零盯著盒子裏的斷箭，點了點頭：

“就是這把箭。那天九九剛滿七歲，被慕容玖用這把箭射穿心髒，死在朝歌山上。”

南宮燁隻覺得腦袋“嗡”了一下，血液瞬間從臉上褪去，心髒好似被一把尖銳的刀刺中，痛的他兩眼一黑，一口血腥順便湧到嘴裏。

他手腳發麻，手顫抖的難以托住錦盒，這裏麵的箭好像不再是箭，而是九九的命。

心疼、震驚，強烈的感情好似巨浪般將南宮燁淹沒，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艱難的咽下嘴裏的血腥，指尖顫抖的用力扣緊錦盒的邊兒：

“她，她是怎麽……活過的……”

零痛心的盯住錦盒裏的箭頭，沒有發現南宮燁的異樣：

“謝輕說過……是真正的謝輕，她死之前，有時候會去祠堂和我說外麵的事情。

她說，人永遠走不出去的地方，不是設下迷障的森林，而是心結，也是心魔。

那個夢應該就是鳳凰走不出去的心魔，所以，她總是夢到那個場景。直到後來，鳳凰帶我見了妖月，我問了妖月，告訴她鳳凰一直困在那個夢裏。”

“當時，妖月什麽都沒說，臉色很難看，就走了。

第二次我再問，她才告訴了我。

她說，是她們的父皇，川渝王悲憤欲絕，臨死前，將雲微的魂魄引渡到雲溪的體內，雲微才算活了下來。十年間，她們兩姐妹共用一個身體，白天是雲溪，晚上是雲微。所以，她們都是妖月。”

“噗嗬嗬嗬哈哈哈哈……這叫活？這叫活下來？！”

南宮燁再無法克製內心的悲痛，幾近瘋狂的低吼道：

“這算什麽活法兒？！

她連自己的身體都沒有……

十年……

十年……

難怪，難怪她總是喜歡躺在搖椅裏曬太陽，難怪她比任何人都珍惜性命，我以為是她貪生怕死……我罵過她貪生怕死。

原來……是她背負著太多，嗬嗬嗬哈啊哈哈……

難怪……

難怪……嗬嗬嗬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宮，你不要嚇我……”

零害怕的撲過去緊緊的抱住南宮燁顫抖不止的身體，大叫道：

“南宮！南宮，你不要激動，不要激動，你不能激動，不然你會……”

“噗……”

吐血的聲音，打斷了零焦急的哭喊。

“南宮！”零驚慌的仰頭。

渾濁的眼淚順著南宮燁的下巴，沉重的滴落在零的眼中。

零本能的閉緊眼睛，眼珠又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南宮……”零頓時慌了，焦急的朝門外大喊：“笙哥哥！笙哥哥！你快，你快來！！”

南宮燁桃眸充滿著瘋狂和絕望，想笑，可鮮血卻不受控製的一口口往外湧出。

他身體抽搐著跪倒地毯上，錦盒從他的手中滑落。

痛苦的目光無意撞上斷箭，他的五髒六腑猛地又是一陣絞痛，一口鮮血噴出，噴灑在斷箭上。

猙獰的血珠順著箭頭滴落。

胸口撕裂般傳來一陣刺痛，血氣上湧，南宮燁連忙捂住嘴，來不得往回吞咽的鮮血順著指縫流出，染紅了他的衣袖、前襟，灑落在錦盒的四周。

一片猙獰，血紅。

南宮燁痛苦的皺緊眉頭，充滿痛苦和心痛的桃眸定定的盯住箭頭，無法移開。

“笙哥哥——快來——”

零尖銳又驚慌的叫聲，讓南宮燁恍惚意識到，自己這次嘔血變得比上次更加嚴重。

可他卻顧不上身體的疼痛，被血染紅的右手顫抖的艱難朝地上的斷箭伸去。

當他的指尖馬上就要碰到斷箭的時候，他的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前滑倒。

意識徹底的陷入黑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