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埃德溫的變化
布尼亞城是布尼亞城邦國的主要城市,實際上,除了周圍的一些鄉村和農莊,城邦國就這一座城市。布尼亞城邦國不同於其它國家,它沒有國王或君主,也沒有別的城邦有的領主。這裏的最高行政長官是由城市議會選出來的執政官,城市議會則包含了各個階層的人。因為這裏沒有奴隸,所以幾乎是城裏的所有成年人都可以進入議會,當然這得先要得到大家的尊敬認同。
除了周圍農莊出產的小麥、稻穀和蔬果,以及沿海的漁業外,布尼亞主要是靠商業來經營的城市,由於位處亞芬灣海邊,是從海路去南方的重要港口,布尼亞的商業得到了充分發展,成為了瑟拉雷大陸西北卷最大最富饒的港口城市。城裏的商人們不但地位高,而且家資豐厚,埃德溫和埃布爾兩兄弟所在的馬特家就是一個這樣的商人家庭,而唐娜·卡倫則不一樣,她的家族世代都是布尼亞的貴族,並且是得到全布尼亞尊敬的貴族。當初這片土地還是一片荒涼時,她的祖先就在這裏開墾拓荒、驅逐猛獸,是布尼亞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持續的貢獻讓她的家族在布尼亞獲得了很高的聲望,多人曾被選為執政官,而現在的執政官則是她的父親――卡斯伯·卡倫,他同樣是一個得到大家尊敬的人,包括尼莫西亞學院的導師。正因為這樣,唐娜才會去求她父親幫忙向學院院長求請,放了埃德溫。
現在她正坐在家中的客廳裏,邊剝著橘子吃,邊等著父親帶回來的消息。同樣等消息的還有埃布爾和他父親喬漢尼·馬特,喬漢尼坐在椅子上,神色焦慮不安,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發抖,他已經兩次去向院長求請了,可連院長的麵都見不到,這讓他更加地忐忑不安,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不知道他大兒子變成什麽樣子了。他小兒子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同樣煩躁不安地扭動著身體。
“埃布爾,你放心吧,我父親親自去,一定能讓院長把埃德溫放出來的。”唐娜把一瓣橘子放進嘴裏,窩在椅子裏安慰埃布爾。
“可是,你們不是說,院長現在和原來不一樣了嗎?我真的還是很擔心。”埃布爾的聲音帶著點嘶啞的哭腔,兩隻手習慣地拳起來握在一起。
“但我父親是執政官啊,學院雖然在整個人類中都有很高的威望,但還是屬於布尼亞的一個地方,執政官還是有權利管理。”
“哎,希望埃德溫能沒事地放出來,”喬漢尼放下咖啡杯,抿了下嘴唇說:“這次真是要多多感謝唐娜小姐和卡斯伯執政官了。”
“馬特大叔不用這麽客氣了,我和他們兄弟倆都是好朋友,埃德溫待我也很好。”
“這個混小子,平時做事就不計後果,這次闖下這麽大的禍,還好千若夕小姐的傷不重,等放回來了我一定狠狠地教訓他。”喬漢尼邊說邊氣憤地用右拳捶著左掌。
“梅芮莎也是我們的朋友,這次雖然埃德溫有錯,但錯不在他一個人……”唐娜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看著門口,卡斯伯.卡倫執政官走了進來。
喬漢尼.馬特趕緊站起來迎了過去,拉住執政官的手握著,但他立即變得忐忑起來,他沒有在執政官身後看到他兒子。
“院長同意放了埃德溫嗎?”他訊求地看著卡斯伯,小聲地問道。
卡斯伯走到椅子處坐下,等仆人送上咖啡喝了一口後,才搖搖頭說道:“我跟本沒見到拉達曼達斯院長,就見到了格蕾絲導師。”
喬漢尼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那,同意放人了嗎?”
卡斯伯還是搖了搖頭,“格蕾絲導師轉達院長的話,說不同意放人。”
“那…那你看到埃德溫了嗎?他現在怎麽樣了。”
“沒有,院長不讓探望,說埃德溫現在很好,說這隻是對他的懲罰。”
“但這隻是院長自己說的,又沒看到人,難道執政官去也不行嗎?你可以用士兵的啊。”喬漢尼急得口不擇言。
卡斯伯不滿地看了眼他,“在那樣的地方怎麽能使用軍隊,再說格蕾絲導師說,如果強行要求帶走埃德溫,那院長將把他從學院裏開除,你願意在快要畢業時,讓埃德溫被開除嗎?”
“這――”喬漢尼倒吸了口涼氣,“這可怎麽辦呢?”
“唐娜,”卡斯伯轉頭看向他女兒說:“你們院長現在怎麽變得這樣奇怪,以前見他是很容易的,我們還在紫丁香旅館喝過酒呢。”
“我也不知道的,父親,我們都很少能見到他一次。”
“看來這事難辦了。”卡斯伯想著說,“不能用武力,院長又不放人,對了,唐娜,以前懲罰學生用過這種方法嗎?”
唐娜想了想後說:“也用過關押的方法,但最長的都不會超過一個星期,也準許人去探望。”
卡斯伯點了下頭說:“這次你們院長的做法的確很奇怪,關的時間長,還不準許人去探望,那他說要關多久嗎?”
“沒有,院長隻是說把埃德溫關起來,當作懲罰,沒說要關多久。”
“這樣難道不是違反了法令嗎?”喬漢尼插言說。
“如果是其它私人機構,把市民關一個多星期是違反了法令,但尼莫西亞魔法學院在布尼亞有特殊的地位,以懲罰犯了過錯的學生為由,隻要沒造成嚴重後果,是不算違反法令的。”卡斯伯解釋說。
“可是我們都沒看到埃德溫,不知道他現在的樣子,院長他到底想做什麽啊?”
卡斯伯想了想後,走到喬漢尼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樣吧,喬漢尼,你再等一個星期,如果院長還是不放人也不讓人去探望,那我就向城市議會提出議案,讓議會給學院施壓。”
喬漢尼雖然還有些擔心,但想想覺得也隻能這樣了,就說:“那好吧,那還得多麻煩執政官。”
就在大家都猜測著院長的奇怪做法時,埃德溫卻突然被放了出來,他看起來和被關進去時沒什麽兩樣,隻是神情有些漠然。連唐娜的打招呼都仿佛沒有聽見,直到唐娜衝他大喊了一聲,才回過頭,冷淡地應了聲。
唐娜依著身後的樹幹,偏著頭看著他,“嘿!埃德溫,你怎麽了?”
“哦,是唐娜,剛才是你叫我?”埃德溫愣怔了一下,才漠然地說。
唐娜窒息了口氣,眨著眼睛湊近些,“你是埃德溫嗎?我是唐娜呃。”
埃德溫仍然麵無表情,“我是埃德溫,怎麽了?唐娜。”
唐娜皺著眉頭,她覺得麵前的這人不像是埃德溫,但他又的的確確是埃德溫。
“嗨,埃德溫,你放出來了!”梅芮莎從後麵走了過來,她旁邊跟著可洛迪雅和亞德裏安。
“哦,是梅芮莎,”埃德溫轉向她,臉上看不到一絲的表情波動,“把你打傷了,對不起。”他居然非常罕見地低頭鞠了下垂頭躬,這在以前是難以想象的。
他的動作把四人都愣住了,但亞德裏安還是咬著牙說:“不要以為這樣就算了,要道歉就得拿出誠意,除非你給梅芮莎跪下道歉。”
“亞德裏安,不要這樣,埃德溫已經道歉了,我原諒他。”梅芮莎阻止道。
但接下來埃德溫的動作實實在在把大家都嚇了一跳,隻見他突然撲通一下雙膝著地跪在梅芮莎麵前,“因為我的魯莽,把你打傷了,實在對不起,請原諒。”他說道還鞠了下躬,語氣出奇地平緩沉靜,臉上像死水般沒有一絲波瀾,完全看不出他內心在想什麽。
“啊,快起來,埃德溫,我已經原諒你了。”梅芮莎在震驚後,趕緊上前扶起他,在接觸他手上皮膚時,感到有股奇怪的涼意,但又不算冰冷,應該還是在正常人體溫度內。
“你大可不必這樣的。”一個冷淡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四人回過頭,看到哀彌夜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這件事情,阿利森也有很大的過錯,我代他向你道歉。”她說道,仍就是她那慣常的冷漠中帶點高傲的語氣。
“不用了,錯都在我,是我用火球打傷梅芮莎的。”埃德溫今天顯得出奇地彬彬有理,這完全不是唐娜了解的那個埃德溫,但他的語氣卻冷漠地聽不到一絲的感情,這種冷漠和哀彌夜的那種冷漠完全不同,哀彌夜的冷漠能讓人知道這隻是一個性情冷淡的人的表現,而埃德溫現在的冷漠卻是一種森森地,仿佛看著黑漆漆深不見底的深淵般的,讓人絕望的冷漠。唐娜不由得打了個冷顫,現在的埃德溫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埃德溫的反常表現連哀彌夜都不由得皺了下眉,這是那個連問都不問一下就要拿她的書,隨便就出口叫罵,一氣之下就要用火球傷人的埃德溫嗎?但她並沒有說什麽,還是用她特有的冷淡眼神看著埃德溫。
“既然梅芮莎已經原諒我了,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仍是那平緩沉靜的語氣,說完後,並沒有征求大家的同意,就轉過身慢慢走去。
“他…他這是什麽意思――?”亞德裏安指著埃德溫走遠的背影,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麽。
“梅芮莎,這是埃德溫嗎?他好像不對頭啊。”可洛迪雅拉拉梅芮莎的手說。
“嗯!”梅芮莎點點頭,“今天埃德溫表現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哼――”亞德裏安在一旁哼了聲說:“我倒覺得今天的他比原來那個刻薄的他好。”
梅芮莎搖搖頭,“這不是我們認識的埃德溫。”
“可他是埃德溫啊。”可洛迪雅說。
“他是埃德溫,但不是以前的那個埃德溫,不管怎麽樣,他和以前不同了,被關在塔頂的這段時間,在他身上一定發生過什麽事情。”
“那會是什麽事情呢?”可洛迪雅擔憂地說:“不會是什麽邪惡的事情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梅芮莎想了想說:“現在還不能確定是好是壞,我們先觀察他幾天看看吧,說不定他隻是因為關的時間有些長了,神誌不清醒,過幾天就好了。”說著,她想起了一件事,就轉頭問哀彌夜:“聽可洛迪雅說,阿利森從第一天來了後就沒再看到他了,是不是因為我的事情啊?如果是,請他不要放在心上。”
哀彌夜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他不是學院的學生,第一天送我來後,有自己的事情要辦,已經走了。”
“哦!”梅芮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們幾人在這裏自顧自地談論,誰也沒有注意到,遠處花園的一角上,有雙高深莫測的眼睛一直在看著他們。
接下來的幾天,埃德溫仍然是那種冷漠的客氣守理,和他們幾人簡直如同陌路,不過他的父親倒是挺滿意他的變化。終於,他的那種令人絕望的森森冷漠讓幾人再也受不了了,決定找出事情的原因,於是他們又在卡麗小屋集合,埃布爾也來了。
“有一個辦法可以知道。”在大家商量半天沒有結果時,唐娜突然開口說。
“什麽辦法?”大家都帶著疑問望向她。
“埃德溫的改變肯定是在塔頂裏發生的,秘密就在塔頂,我的辦法就是去塔頂找原因。”
“啊!”可洛迪雅嚇了一跳,“可是塔頂在好幾年前就已經被禁止進入了啊?”
“當然不是明目張膽地走上去了,”唐娜眨了眨眼睛說:“我們偷偷進去,別忘了我們可是微光盟會哦。”
“啊!”可洛迪雅張大嘴巴,“那老師會不會同意啊?”
唐娜敲了一下她的頭,“難道我們還要去告訴老師,那怎麽叫偷偷進去。”
“嗯!”梅芮莎點了點頭說:“現在隻有這個辦法可行,我們總得去找出原因,即使是為了埃德溫,等找出原因後,我們再告訴老師,請老師原諒。”
“這辦法能行嗎?”埃布爾擔心地問。
“隻能是試一試了,但願可以。”梅芮莎想了一下,接著說:“埃爾布,這次你不要和我們一起去了,我們是學院的學生,即使被抓住,大不了受下罰,你現在是南哨堡軍營的見習士兵,如果被抓住了,送到南哨堡,可能會被重罰,開除出軍隊的。”
“那你們可要千萬小心啊。”埃布爾感激地看著這些朋友,眼睛裏閃著一些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