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調〕寨兒令

周文質

挑短檠①，倚雲屏②，傷心伴人清瘦影。薄酒初醒，好夢難成，斜月為誰明?悶懨懨③聽徹殘更，意遲遲盼殺多情。西風穿戶冷，簷馬④隔簾鳴。叮，疑是珮環⑤聲。

①短檠：矮燈架，代指燈。

②雲屏：繪有雲彩的屏風。

③懨懨：精神不振的樣子。

④簷馬：又稱鐵馬，簷下懸掛的鐵瓦或風鈴。

⑤珮環：身上佩帶的玉環等飾物，以絛帶係垂，每套幾個，走路時碰擊出聲。

這首小令描寫一個女子因思念心上人夜不能寐的情景，表現了女子的寂寞和深情。

開頭三句直接寫女主人公在等待心上人，卻久不見人影，孤寂傷心的情態。“挑短檠，倚雲屏，傷心伴人清瘦影”，燈焰漸漸暗了下來，女子上前把燈重新挑亮，然後又倚在屏風上。屋中淒涼蕭瑟，與她相伴的，隻有燈光映出的清瘦憔悴的身影，這種形影相吊的淒楚情境，讓她又是一陣陣地傷心。燈燭挑而複明，可見今晚她已經等待了很久，而且也許不是第一次了。盡管倚屏久盼，腰腿已經有些麻木，人也有些困乏了，但她仍不肯睡去，抱著一絲希望，艱難地等下去。這三句可以看作全曲的第一層，短短三句將女子癡心深情的情狀展現在讀者麵前。

接下來“薄酒初醒，好夢難成，斜月為誰明”，是全曲的第二層，描寫女子愁腸百轉、卻無處排遣。相思成苦，女子想借酒澆愁，然而借酒消愁愁更愁。無可奈何之下，女子想入睡或許能與情人在夢中相會。可是心中滿是相思，輾轉難眠，連夢也做不成，女子望著窗外的月光，不禁問月：你究竟為誰家而明？女子心中的失望不禁讓人的心微微一顫。

“悶懨懨聽徹殘更，意遲遲盼殺多情”兩句，為第三層，繼續描寫女子的愁悶。睡眼朦朧，意興闌珊，女子仍在等待著，然而耳中傳來的，隻是遠處的報更鼓聲，一聲聲，一遍遍，為寂靜的長夜增添一點單調的聲響，然而卻聲聲都敲擊在女子的心頭，女子倍感落寞與傷心。

最後“西風穿戶冷，簷馬隔簾鳴。叮，疑是珮環聲”為全曲的第四層。窗外的鐵馬在風中叮當作響，被女子誤認為是心上人佩帶的玉環聲，以為心上人來了。這一細節描寫，餘味無窮，將女子的癡情推向了**，揭示了女子對心上人的盼望已經到了如醉如癡、入迷入幻的程度。

本曲以簡練、細膩的筆觸塑造了一個癡情女子的形象，極其鮮明生動。生動的細節描寫與意象相結合，渲染了一種淒清的環境氛圍，襯托人物孤寂的心境。再加上細致入微的心理描寫，充分利用視覺和聽覺形象，達到了非常好的藝術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