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曲名篇

〔雙調〕折桂令

湖 山 堂①

趙善慶

小窗開水月交光。詩酒壇台,鶯燕②排場,歌扇搖風③,梨雲④飄雪,粉黛生香。紅袖台已更舊邦,白頭民猶說新堂。花妒幽芳,人換宮妝,惟有湖山,不管興亡。

①湖山堂:杭州西湖上有可知堂,西湖的西南麵。

②鶯燕:指歌兒舞女們。

③歌扇搖風:化用晏幾道《鷓鴣天》有“歌盡桃花扇底風”的詞句。歌扇,古代歌女在表演時用的小道具。

④梨雲:本指梨花墜落時,紛紛漠漠,如雲似雪,這裏用來渲染歌舞紛紜。

這首小令吟詠湖山堂,重點著筆於堂內的歌舞,並由此生發出感慨。

小令前六句就著力描堂內熱鬧非凡的歌舞景象。對於西湖夜色的美麗基本不著筆墨,僅用開頭“水月交光”四個字,概括交代了堂周圍的水月風光,而且“小窗開”巧妙地綰合堂內和堂外。一個“開”字,不僅營造了一種以水月排窗爭送光輝入堂的主動感,而且也為以下描寫堂內詩酒歌舞鋪墊了一個燦爛的背景。以下五句“詩酒壇台,鶯燕排場,歌扇搖風,梨雲飄雪,粉黛生香”,一氣鋪陳堂內詩酒歌舞的盛況:堂內的風流之客飲酒賦詩,觀賞歌舞排場;舞台上歌鶯舞燕潔白的舞衣舞袖和雪白的肌膚,舞蹈時猶如“千樹萬樹梨花開”。舞女們身上所施的粉黛發出陣陣幽香。如此盛豔的場麵怎不讓人心醉神迷!

接下來六句,作者筆鋒陡然一轉,時間上作了大跨度的躍進。“紅袖台已更舊邦,白頭民猶說新堂”,意思是說,紅袖飄香的舞榭歌台尚在,而江山已經易主了;曾在此遊樂的少年今已白頭,仍對湖山堂念念不忘,樂不知疲地向人訴說當年的盛況。這兩句對偶工整,對照鮮明,從中寄予了作者深沉的思考和感歎。最後四句“花妒幽芳,人換宮妝,惟有湖山,不管興亡”,又回到眼前,以變與不變對比:年年歲歲,花兒爭芳鬥豔,盛衰有時;朝代更迭,人情變遷。麵對這一切,人們能隻沉浸在眼前的享樂中,而不生出興亡之感嗎?小令對那些醉生夢死的官僚貴族們,也暗含著一定的憤慨之情和抨擊之意。

〔雙調〕落梅風

江樓晚眺

趙善慶

楓枯葉,柳瘦絲①,夕陽閑畫闌②十二。望晴空瑩然如片紙,一行雁一行愁字。

①柳瘦絲:形容柳枝瘦削了腰肢。

②闌:闌幹。

這首小令借景抒情,通過描繪所見之蕭條秋景,抒發了思鄉懷人的愁情。

題目《江樓晚眺》交代了作者是在薄暮時分,在江邊樓上,舉目遠眺。小令開頭兩句“楓枯葉,柳瘦絲”,描繪了一幅江楓枯萎了秀葉,堤柳瘦損了腰肢的景象。不僅點明時令,正逢秋天,而且渲染了一片肅殺蕭條的氛圍。“夕陽閑畫闌十二”一句,作者隻見夕陽斜照,闌幹的影子稀疏地投射在樓板上。斜陽無意,作者多情,“閑畫”二字,把斜陽的無情轉化為有意。“閑畫”二字,看似無情,看似漫不經心,但實際上卻是作者強作淡然,想要轉移心中的淒涼。然而事與願違,最後“望晴空瑩然如片紙,一行雁一行愁字”兩句,點明題旨。作者在俯仰之間,看到晴空萬裏無雲,心情如一張白紙,然而一行行歸雁恰如書信上的斜行草字,又驚起了作者心中的漣漪。作者想象奇特,將一行行歸雁看作家書上的字,可見作者心中的思鄉之愁積鬱之深。於是那一個個無非表達了作者的愁情。這裏運用了篇末倒點醒題的方法,原來這正是一個愁人眼中所見之景!

作者通篇運用了移情入景的手法,借景抒情,情景交融。枯黃的楓葉,細瘦的柳條,正是作者自我形象和心境的寫照;高空的過雁,引發了作者淪落天涯的愁恨;以一行行的大雁比作家書中的字,從而引起思鄉懷人之愁,於是雁行在作者的眼裏就變形為“愁”的意象。雁過長空,進一步拓寬了曲子的意境,將愁思延進一步深化,意境悠遠,餘味無窮。

〔雙調〕水仙子

仲春①湖上

趙善慶

雨痕著物潤如酥,草色和煙近似無②,嵐③光罩日濃如霧。正春風啼鷓鴣,鬥嬌羞粉女瓊奴。六橋④錦繡,十裏⑤畫圖,二月西湖。

①仲春:春季的第二個月,也是冬盡春來,萬物開始顯露出生機的時候。

②“雨痕”兩句:化用了韓愈《早春呈水部張十八員外》詩“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的句意。

③嵐:晴天的霧氣。

④六橋:在西湖,名映波、鎖瀾、望山、壓堤、東浦、跨虹,為蘇軾所建。

⑤十裏:指代西湖。

這是一首寫景小令,讚美了西湖仲春雨後的風光。

小令開頭兩句“雨痕著物潤如酥,草色和煙近似無”,化用了韓愈《早春呈水部張十八員外》詩句“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作者改“小雨”為“雨痕”,不但形象地描繪出了春雨的纖細,還給人以若有似無的感覺,呼應了下句的“近似無”。一個“潤”字,極言春雨滋潤萬物,細而無聲。春雨過後,小草破土而出,從遠處看,纖細而稀疏,地麵上浮起一層新綠。這裏作者省去了韓詩裏的“遙看”二字,用“和煙”替之,又把“卻”換成“似”,使句子的含義更加豐富,於是更加恰切、形象地描繪出了春草初萌時那朦朧柔細、若有似無的形態。“嵐光罩日濃如霧”,由於春雨的滋潤,山崗樹林裏蒸漫著霧氣,在陽光照射下,迷濛閃耀,美得不可捉摸。

四五兩句“正春風啼鷓鴣,鬥嬌羞粉女瓊奴”,描繪了朦朧、靜謐的氛圍中的勃勃生機。春風裏鷓鴣的叫聲,仿佛是在召喚人們趁著美好的春光去追尋幸福;粉女瓊奴盡態極妍,懷著對愛情的模糊的憧憬,出來遊湖踏青。一個“鬥”字,頗具新意,既寫出了姑娘們之間的爭妍鬥麗,又使她們和春景相映生輝,將春情渲染得分外濃烈。最後三句“六橋錦繡,十裏畫圖,二月西湖”,到此完題,點明時間、地點,句式整齊,一氣排偶,酣暢淋漓。

〔雙調〕水仙子

渡 瓜 州①

趙善慶

渚②蓮花脫錦衣收,風蓼③青雕紅穗秋。堤柳綠減長條瘦,係行人來去愁,別離情今古悠悠。南徐④城下,西津⑤渡口,北固山⑥頭。

①瓜州:在鎮江對岸運河入長江口處,古時候是南北水運的交通要衝。

②渚:指水裏。

③蓼:水生草本植物。

④南徐:鎮江的別稱,城當運河長江之交。

⑤西津:即西津渡,是鎮江城北的長江渡口,和瓜州隔江相對。

⑥北固山:也在鎮江北,山凸入長江,三麵臨水,形勢險要。

這首小令是作者在秋天船渡瓜州,看到紅衰翠減,觸景生情而作。

小令開頭三句“渚蓮花脫錦衣收,風蓼青雕紅穗秋。堤柳綠減長條瘦”,一氣鋪排,選取了“蓮”、“蓼”、“柳”這三種水中岸邊常見的花草,通過描寫它們的紅衰翠減,表現了秋天江邊的景象。先寫水邊的蓮花,作者移情入景,將自己因秋觸發的愁移於水裏的蓮,極寫花落紅銷,為後麵寫“愁”作好鋪墊。接著由水裏寫到沙洲上,蓼草凋謝了翠色,又用它淡紅的穗兒點綴著清冷的秋天,“蓼”字前著一 “風”字,形象地描繪出了蓼草在風中搖曳的嫋娜風姿,為畫麵憑添了生機。順勢看到堤岸,隻見弱柳飄黃,翠色削減,絲絲柔條顯得瘦損無力。“係行人來去愁”,正是這細弱的層層柳絲,撩撥了積鬱在作者心中的羈旅愁緒。柳樹在文學作品中往往是離別的象征,“別離情今古悠悠”,這種愁緒,悠悠今古,曾牽動了多少人的心緒!作者把自己的“來去愁”漫長的曆史的時間中,拓寬了小令的情境,顯得意味悠長。

最後三句“南徐城下,西津渡口,北固山頭”,連用三個地名,看似簡單,實際上卻借此將離情渲染地越來越濃重,構思奇妙。南徐、西津和北固山,都在長江南岸,常被詩人用於表現離情的詩篇中,如唐代詩人儲光羲的“秋濤連滄溟,舟楫湊北固”;中唐詩人張祜《題金陵渡》:“金陵津渡小山樓,一夕行人自可愁。潮落夜江斜月裏,兩三星火是瓜州”;元人陳孚《瓜州》的“急鼓西津渡,殘燈北固樓”等等。

〔雙調〕水仙子

客鄉秋夜

趙善慶

梧桐①一葉弄秋晴,砧杵千家搗月明②,關山萬裏增歸興。隔嵯峨白帝城③,捱長宵何處銷凝。寒燈一檠,孤雁數聲,斷夢三更。

①梧桐:落葉喬木,夏末秋初就開始脫葉。

②“砧杵”句:化用李白《子夜吳歌》中“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的詩意。砧杵,搗衣的工具。

③白帝城:在四川省奉節縣城東白帝山上、瞿塘峽口。

這首小令的題目《客鄉秋夜》即點明題旨,“客鄉”指作者所處之境,“秋夜”指作者所處之時。此曲寫作者入蜀,秋至未歸,月夜聽到搗衣聲,不禁歸思大發。

小令開頭即從秋境著筆。“梧桐一葉弄秋晴”,梧桐這一意象往往是來象征秋天的降臨,作者用一個“弄”字修飾,把梧桐葉飄然離枝,乍落還飛,依依惜別的情態精細地描繪出來,其中包含著作者無限的情思。緊接著一句“砧杵千家搗月明”,從李白《子夜吳歌》詩中化出。李詩的原作如下:“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秋風吹不盡,總是玉關情。”秋風乍起,家家為遊子趕製寒衣,那單調而親切的砧杵聲,勾起了作者對故鄉的深切思念。作者構思奇妙,將秋、月、故鄉、遊子等意象用砧杵聲串起,引起它們之間的連鎖反應,喚起了人們對鄉情的潛伏信息。緊接著“關山萬裏增歸興”一句直抒胸臆,點明關山難越,天涯遊子也隻是陡增歸興。

中間兩句“隔嵯峨白帝城,捱長宵何處銷凝”,承上啟下,言明是在“難於上青天”的白帝城,於是臥後清宵,綿長無限,此愁何處可銷,又啟下,使全篇連結地十分緊密。最後三句“寒燈一檠,孤雁數聲,斷夢三更”,作者連用了三個名詞詞組來承上回答“何處銷凝”一問,寫出了自己徹夜難眠的情景。這一“寒”字和“孤”字,正是作者此時的心境的寫照,作者把移情於物。作者長年漂泊在外,而今又值此客鄉秋夜,夢醒後隻見的一盞孤燈,聞得幾聲雁鳴,難怪會“斷夢三更”了。至此,遊子的鄉愁更深一層。

〔越調〕柳營曲

楚漢遺事①

馬謙齋

楚霸王②,漢高皇③,龍爭虎鬥幾戰場④。爭弱爭強,天喪天亡⑤,成敗豈尋常。一個福相催先到鹹陽⑥,一個命將衰自刎烏江⑦。江山空寂寞,宮殿久荒涼⑧。君試詳⑨,都一枕夢黃粱。

①楚漢遺事:公元前206年,秦亡後,項羽自立為西楚霸王,封劉邦為漢王。此後兩家為奪取天下而常年爭鬥,公元前202年項羽兵敗自殺。“楚漢遺事”即指這場楚漢戰爭遺留下來的故事。

②楚霸王:指西楚霸王項羽。

③漢高皇:指漢王劉邦。

④龍爭虎鬥幾戰場:指楚漢成皋之戰與垓下之圍兩大戰役。成皋(在今河南滎陽西北)之戰,楚漢雙方曾相持數年。垓下之圍是楚漢戰爭的最後決戰。

⑤天喪天亡:公元前202年,劉邦將項羽圍困在垓下。項羽突圍至烏江,烏江亭長將船靠岸等他過渡,項羽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為?”正是作者所謂“天喪天亡”。

⑥一個福相催先到鹹陽:指劉邦具有幸福的命運,因而公元前206年,劉邦得以領先率軍進入秦都鹹陽,秦王子嬰向他投降。在與項羽進行五年的楚漢戰爭後,福星高照的劉邦於公元前202年戰勝項羽,在鄰近鹹陽的長安即皇帝位。

⑦一個命將衰自刎烏江:指項羽命該衰亡,最後在烏江之畔自刎而死。

⑧宮殿久荒涼:指劉邦在長安建造的長樂宮、未央宮等,後來也隨著漢王朝的滅亡而荒涼。

⑨詳:這裏是細細評論的意思。

這是一首詠史小令,全曲以敘事為主,並對楚漢之爭發表了看法。

小令開頭三句“楚霸王,漢高皇,龍爭虎鬥幾戰場”,作者就直接介紹了楚漢之爭雙方的領袖人物,並將視角引入了硝煙彌漫的戰場。這裏的“楚霸王”和“漢高皇”以及將其分別比作龍和虎,表明作者對二人的尊敬,是把兩人都當作英雄來歌詠的。“爭”、“鬥”二字,突出了這雙方尖銳對立的關係。緊接著,“爭弱爭強,天喪天亡,成敗豈尋常”三句,緊接上文“龍爭虎鬥幾戰場”,概括了當時楚漢戰爭的形勢。這裏重點描述了楚漢成皋之戰與垓下之圍兩大戰役。成皋之戰時,楚漢雙方是相持階段。前一階段,項羽處於優勢,劉邦處於劣勢,項羽曾戰敗劉邦,占領成皋。後一階段,劉邦大破楚軍,複取成皋。在這次戰役中,雙方強弱對比的轉化,作者概括為“爭弱爭強”。最後垓下之圍項羽戰敗。作者隻是單純地敘述了戰爭經過,並未表明自己的褒貶態度。接下來“一個福相催先到鹹陽,一個命將衰自刎烏江”二句緊接前句“成敗豈尋常”,將戰爭的結果進一步具體化,寫其一個勝利一個滅亡。通過劉邦“福相催”和項羽“命將衰”的對比,作者對楚漢戰爭的結局做出了宿命論的解釋,他認為劉邦是勝在了運氣,天命如此。

作者先揚後抑,以上二句揚劉邦,“江山空寂寞,宮殿久荒涼”兩句就抑劉邦。劉邦雖然奪取了江山,但死後仍萬事皆空,逃不脫寂寞的下場,當年盛極一時的宮殿也隨著漢王朝的滅亡而逐漸荒涼。“君試詳,都一枕夢黃粱”,作者將項羽和劉邦的成敗歸結為是一場黃粱夢。這種宿命論雖代表了元代文人的普遍看法,但是思想略顯平庸。

〔越調〕柳營曲

歎世

馬謙齋

手自搓①,劍頻磨②,古來丈夫③天下多。青鏡摩挲④,白首蹉跎⑤,失誌困衡窩⑥。有聲名誰識廉頗⑦,廣才學不用蕭何⑧。忙忙的逃海濱,急急的隱山阿⑨。今日個⑩,平地起風波(11)。

①手自搓:即磨拳擦掌的意思。

②劍頻磨:指屢次將劍鋒磨快,也就是磨礪以須的意思。

③丈夫:在這裏指那些有大誌向、大才能的男子。

④摩挲:撫弄的意思。

⑤蹉跎:時間白白過去。這裏借鑒了李白《將進酒》詩“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的構思。

⑥衡窩:指橫木為門的簡陋房屋,這些有誌之士,抱負未能實現,終身困居在陋室中。

⑦廉頗:戰國時趙國的名將。《史記·廉頗列傳》記載:“廉頗為趙將,伐齊,大破之,取晉陽,拜為上卿,以勇氣聞於諸侯。”這裏是說現在象廉頗那樣有聲名的人,也得不到統治者的賞識。

⑧蕭何:西漢初年的名相。《漢書·蕭何傳》記載:“沛公至鹹陽,諸將皆爭走金帛財物之府分之,何獨先入收秦丞相禦史律令圖書藏之。沛公具知天下厄塞,戶口多少,強弱處,民所疾苦者,以何得秦圖書也。”這裏是說現在象蕭何那樣廣有才學的人,也得不到統治者的重用。

⑨山阿:山之深曲處。

⑩個:在這裏作語助詞,元曲中常見。

(11)平地起風波:即無事生非、禍從天降的意思。

這首小令主要是感歎入仕之難以及仕途險惡。

開頭三句寫自古以來天下有許多渴望建立功業的飽學之士。“手自搓,劍頻磨”,仿佛讓讀者看到天下許多有誌有才的人,他們不斷地勤學苦練,待時而動,躍躍欲試,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一番大的作為。作者緊接著發出“古來丈夫天下多”的感歎,帶有懷才不遇的感慨。接下來五句,作者主要寫自己的求仕未遂,於是蹉跎歲月,失意終身。“青鏡摩挲”是作者著意刻畫的一個細節,有誌之士撫鏡感歎,似乎又怕弄出聲響,磨壞鏡子。從這句中,我們仿佛可以看到有誌之士在屢經挫折、壯誌消減後的那種畏畏縮縮而又滿腔憤怒的表情。“白首蹉跎,失誌困衡窩”,寫有誌之士看到自己鬢發變白而功業未建,時光流逝而困頓終生。這三句與開頭三句形成強烈的對照,客觀上反映了封建社會埋沒人才的冷酷現實,表達了作者心中的憤懣不平。

“有聲名誰識廉頗,廣才學不用蕭何”二句,作者舉廉頗和蕭何的例子,進一步表明,當時連廉頗、蕭何那樣的人才,也得不到統治者的賞識和重用。作者借古諷今,抒發了自己懷才不遇的憤懣之情。“忙忙的逃海濱,急急的隱山阿”兩句看似與前麵求仕的內容不符,實際是情節跌宕起伏。作者前麵是那樣的求仕心切,如今卻是“忙忙的逃”,“急急的隱”,不禁讓人產生疑問。最後兩句“今日個,平地起風波”給出了答案。有誌之士在今日不但得不到重用,反而無端遭受迫害,因此被迫逃避現實,急忙躲入海濱,隱居山林。這幾句與前麵形成鮮明的對照,揭露了元代士子壯誌難酬,屢遭迫害,隻好隱居遁世的社會現實。

這首小令概括了封建社會有抱負的文人一生的遭遇,深刻而生動地封建社會扼殺人才的現實以及處在宦海風波中的凶險,語言冷峭犀利,情節跌宕起伏,具有很高的藝術性和思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