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呂〕後庭花破子(二首)

元好問

玉樹後庭前①，瑤華妝鏡邊②。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圓。莫教偏③，和花和月，大家長少年。

夜夜璧月圓④，朝朝瓊樹新⑤。貴人三閣上⑥，羅衣拂繡茵⑦。後庭人⑧，和花和月，共分今夜春。

①玉樹：本是傳說中的一種仙樹，這裏指優良樹種。後庭：即後宮、後堂，這裏指家眷居住的地方。

②瑤華：本是傳說中的一種仙花，這裏用以比喻珍貴的妝鏡上鑲雕的花卉。

③偏：斜，這裏指月缺。

④璧月：猶如璧玉那樣的明朗的圓月。

⑤瓊樹：樹名，其花可食，傳說食之長生。

⑥三閣：典出宋·周敦頤《六朝事跡·樓台門第四》：“陳後主至德二年，於光昭殿前起‘臨春’、‘結綺’、‘望仙’三閣，高數十丈，並數十間。其窗牖、戶壁、欄檻之類皆以沉檀為之，又飾以玉金，間以珠翠；外施朱簾，內設寶帳。其服玩之屬瑰麗皆近古未有。每微風至，香聞數裏；朝日初照，光映後庭。其下積石為山，引水為池，植以奇樹，雜以花藥。後主自居‘臨春閣’，張麗華居‘結綺閣’，龔、孔二貴妃居‘望仙閣’，並複道交相往來。”後人用“三閣”寫亡國之君窮奢極欲的生活。

⑦羅衣：紗羅之衣。繡茵：繡花的坐墊。

⑧後庭人：指自己的眷屬。

這兩首小令，以花好月圓比喻幸福美滿的生活，描述作者在中秋之夜的愉悅心情，抒發自己放達的胸襟和向往的情懷。

第一首小令，描寫在生長著玉樹的後堂前，在名貴的梳妝鏡旁邊，去年的花，今年依舊那樣開得那樣美好；去年的月，今年依舊那樣圓。作者希望永遠不要花殘月缺，但願我們都像花和月一樣，永遠美好，永遠年輕。作者看到“花不老”“月又圓”，熱切地期望人間好景長在，希望自己和親人都能伴隨著好花、圓月，永葆青春。作者生活在金末元初那個動亂的時期，這種美好的願望，反映了人民希望過安定生活的思想感情。

第二首小令，通過描寫南朝陳後主與眾嬪妃在“三閣”上玩花賞月的情景，表達了作者對富貴榮華如過眼煙雲轉瞬即逝的感傷。同上曲類似，“璧月圓”“ 瓊樹新”，表露了作者希望好景常在的美好願望。在這良辰美景、花好月圓之夜，作者由“玉樹後庭”聯想到陳後主與眾嬪妃在“三閣”上玩花賞月的情形。“後庭人”，也就是與自己的眷屬，伴著好花和圓月，共度這美好的春夜。而引用南唐陳後主的典故，隱喻這美好的月夜，如同亡國之君那窮奢極欲的生活一樣，維持不了多久。曲中流露出作者對金朝統治者窮奢極欲，荒廢國政，從而導致國破家亡的悲慘結局的感傷，和對人民和平團圓的日子遭到破壞的悲痛。

這兩首小令，抒發了作者“但願人長久”的美好願望，其中暗暗透露出作者憂國憂民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