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尋找衛國
現在,
衛國的所有細節突然變得很清晰,撓它的下巴,她會把嘴往前噘,胡須也簇向前麵,安東戲謔非叫它噘嘴貓。
它的毛不是純黑的仔細看夾著一根一根的白毛,她們笑它有少年白,肯定也是受過三年高考五年模擬的苦……
它的個子在貓中算高的,臉和鼻子長長的,臉頰瘦削,因為是小公貓,盡管阮雲照著兩餐喂,也沒能長胖,許少禹見到它時總皺眉說它是醜貓,說它怎麽長得像人一樣。
有一次阮雲和許少禹看到它圍著一個學妹喵來喵去,許少禹罵它是三姓家奴。
可是阮雲知道,她的小黑因為流浪,受過無數的驅趕和追打,仍然願意大著膽子對別人獻媚,它實在太渴望愛了……
文學社來了很多學妹,阮雲有時候過去玩,閑聊時說起衛國。
“學姐,要不你像外麵電線杆上的小廣告一樣,弄一些尋衛國啟示,貼一些在校園裏和大門外,說不定有同學知道,學校的流浪貓有些同學都在喂的。”
阮雲在文學社順了幾十張白紙,她一張一張地寫,
“尋找一隻貓,黑色的小男貓,它叫衛國,喊它名字會答應。”
阮雲把她們寢室號碼寫在上麵,還附上以前幫衛國拍的照片,照片上的衛國坐在草叢裏,沐浴在陽光下,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些許琥珀色的眼珠,感覺放鬆和幸福。
“雲朵,一般人家文末都要附上酬謝的。”安東漫不經心咬著手裏的蘋果,指點道。
“我又沒有錢,拿什麽酬謝啊,”阮雲否決,
“嗯,讓我想想,”安東摸著下巴作思考狀,
“要不,你就寫若有消息,贈香吻一枚。”
“去你的,”阮雲打了一下安東,
“嗯,對,那我就寫贈秦安東香吻一枚。”她笑道。
“你怎麽這麽死腦筋,你就寫贈香吻一枚,到時你讓李喬或者姚佑安,小蔡誰親就好了。”
“對哦,我怎麽沒想到,”阮雲開心地笑。
“你們真的好損,”室長搖頭。
阮雲邊笑邊認認真真地寫道,若有消息,附贈香吻一枚。
她抱著紙和一桶膠水,在校內和學校大門口的牆壁和電線杆上一份一份地貼。
她在找衛國。
許少禹看著那張紙,站了許久。
她們都從學妹升級到學姐了,大學的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樣有談資,
籃球場上流汗的男孩子,田徑場上跑步的女孩子,她們隻會嘲笑他們荷爾蒙的奴隸,曼梅她們在圖書錧裏看書的,操場邊早讀,即將接軌的成人世界,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大家好像都很忙,
阮雲穿著白色棉布的綴著細小蕾絲的吊帶小睡裙,頭發剛洗過,坐在桌邊看書,常常很久都不翻動一頁,
她和她們的忙碌好像隔在了兩個空間,她感覺到自己已經變成了一條魚,可以遺忘愛情和現實的魚。
“發什麽呆,”風風火火進來的曼梅讓周圍的空氣都熱了幾分。
“輔導員朋友在市區開了一個書店,暑假去幫忙看店,做五休二,自在清閑,而且書可以無限量看。怎麽樣,回家有什麽意思,還不如在這賺錢,”曼梅手舞足蹈地說道。
看到曼梅說話的樣子就知道她的意圖了,她平時說話平平,要是迫切希望你答應,她就會情緒過剩,過於激動的表達會使她麵目猙獰。
“這麽好,你怎麽不去,輔導員叫的是你吧,”阮雲不懷好意地看她,
“我?”曼梅不好意思地抿抿嘴。
“實話說了吧,輔導員那裏不包睡,我這樣算下來不劃來,學校門口今年開了個托班,包三餐和住——”
“我天呐,你也太現實了,輔導員對你多好,你見利忘義。”阮雲戳她,不屑。
“嘿嘿,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曼梅摸摸鼻子,
“哎!”室長聽著歎氣。“半句話害死人啊,”
“對了,室長,你去啊,這工作挺適合你的,”阮雲笑著對笑籃說道,
“你去年不在這,已經不了解我們的暑期了,室長的表弟從去年開始就承包了室長整個暑假了,”
“啊?沒聽到室長有個表弟呐,長得帥嗎,”阮雲好奇地問道,
“天天帥啊,帥的,能當飯吃,我的表弟,能長得國色天香嗎,”室長斜眼看了個阮雲,比了一下自己的臉。
“哈哈,小妞,不要妄自菲薄,”阮雲笑笑地湊過去捏捏室長的下巴。
“你這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室長一臉正氣的嫌惡,
“不過,我真是想去這個書店,我快被那個熊孩子折磨死了,要不是指望我表姐在家門口照料一下我爸媽,我怎麽也不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室長垂下肩膀,感覺生無可戀。
“去吧,雲朵。”曼梅打了一下阮雲,拉回話題。
“我不知道我爸媽同不同意,我等下打電話回去問。”阮雲說道。
“這還不同意,馬上就要畢業了,還要回家吃奶啊,哪有什麽寒暑假,”曼梅急吼吼的說道,室長在邊上點頭表示同意。
“你去了,到時你和我一起住也不用另找房子了,我去看了,住得還不耐,而且——”
曼梅想說搞那個托班的是許少禹寢室的小黑,突然就覺得說了阮雲肯定更不幹了,就打住了話頭。
“而且什麽?”阮雲問道。
“沒有什麽啦,同意就行了,我要盡快答複輔導員。”
阮雲隻是怕爸媽以為她留在學校搞對象。
“我給他們打電話,你爸媽對我有印象的,”曼梅說道,“記得新生開學,你媽快把我爺埋到哪個墳頭都要問出來呢,後來要是我接到電話,你媽都會精準地喊我小梅呢,”
“好的,好的,你去打。”
阮雲笑著推了曼梅一把。這損鬼!
“要是我媽同意,我去托班吧,輔導員肯定是想你去的。”阮雲想了一下說道。
“沒事,輔導員也是喜歡你的,而且托班那些小兔崽子你以為和小果一樣好教啊,要從幼兒園教到初中的,你這弱不禁風的,會累死,”
“沒事的,我哪有那麽不經事的,”阮雲好笑地說道,
“雲朵,你覺得她是為你著想了,嗯?”室長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阮雲莞爾,沒事,把她放第二位就行了。
室長她們要到網吧去查資料,她也跟著一起去,在掛著的衣服裏取了一件黑色半袖針織開衫套在外麵就出發了,
外麵下雨了,夏天裏這樣的雨常常讓人措手不及,好在她們已經到了網吧。
上網瀏覽了一會,阮雲有點餓,伸頭看了下四周,安東她們仍然在孜孜不倦地查找寫著,她就誰也沒叫,獨自一個撐著傘出門。
天竟然已經黑了,雨變小了,路燈光暈邊上的雨絲閃爍著珍珠一樣的光,她在想,“月照花林皆似霰,”那個霰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光。
慢悠悠地走到她和室長一直光顧的租書店,
書已經很少了,那個年輕漂亮的女老板隔了一個小小的空間做了一個烘焙小屋,女老板還認得她,跟她說好久不見。
雨下得很大,幹淨明亮的店堂裏,彌漫著奶油和麥子的芳香氣息。
點綴著草莓葡萄的蛋糕和蓬鬆柔軟的麵包在小射燈的照耀下都胖嘟嘟地惹人愛。
她抽了一本書,選了一塊不怎麽花哨的麵包,找老板要了一杯白水,想暫時安撫一下自己的饑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