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背上的星光

第154章 空想的勇氣

阮雲關了火,拿熱水瓶在三個碗裏倒了水,把雞蛋先撈進碗裏,再撈起麵條鋪上青菜,最後把蔥花和香菜絞到兩個碗裏,小孩很多都不喜歡香菜蔥花,索性子襟那碗什麽都沒有放。

“我已經不是小妹妹了,”

……

“是真的,我喜歡你,不管大家怎麽傳你,……我就是喜歡你的。”

他看著她,曾經這些細碎的對話就出現了,好像感情有了這些才能證明。

已經很長的頭發,用一根黑皮筋鬆鬆地紮在後麵,有幾縷不聽話的掉出來蜷屈在胸前,

是的,你已經不是小妹妹了,

他捏捏有點發癢的手指。

素著一張臉,別於上次在學校見麵的驚豔,清秀五官,白得透明,自有一種楚楚可憐的神韻。

他不知從何時起,總是很喜歡盯著她臉看,每次總是多了一份喜歡。

“要不要先吃些嗎丁啉?”帶笑的聲音毫無預警地在耳邊拂過。

頸項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什麽時候他離這麽近了,阮雲感覺臉發熱,她極力控製心跳的速度,不敢歪一下頭,專注地在碗裏擺弄著。

“你可以先吃一盒,”她沒好氣地說,剛剛想把這一頓麵條做得色香味俱全的心情被他破壞殆盡。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笑著說罷,他就端著兩碗麵到中間的長條桌邊坐下。

子襟小朋友早已自覺地找了條幹毛巾圍在脖子上,正襟危坐地等著了,

什麽話!阮雲不知如何反應地盯著剩下的那隻碗。

“你是在用眼睛吃麵嗎,”許少禹回頭對阮雲喊道。

阮雲氣結。

她幹嘛在這裏不知道如何是好啊?阮雲你要明白自己的立場,別在這裏再瞎想了。

她懊惱地敲敲自己的頭,自我嫌惡了幾秒後,她也把麵端過去了。

“坐對麵去。”許少禹像個老熟人一樣向對麵努努嘴。

阮雲頓了一會還是乖乖到他對麵坐了。

“別和子襟坐對麵,小心他濺你一臉。”笑著說話,話裏帶著壓迫。

阮雲沒說什麽,又移了一下坐到許少禹對麵。

有時結束交流的唯一的方法就是順從加沉默。

“嗯,很聽話。”許少禹準備摸摸阮雲的頭的手,被她一退讓開了,隻能訕訕地收回。

許子襟眼珠滴溜溜地轉。

“梅老師說吃飯就要好好吃飯,不能搞對象的。”

阮雲臉上的紅一下蔓延到耳朵根。

“等下要扣她工資,盡瞎說。”阮雲氣道。

“哼,你又不是哥哥老婆,除了哥哥隻有老板娘才能扣她工資,”小鬼不屑的用鼻孔看她,

阮雲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小鬼,安分不了兩秒。

“哥哥,你要扣她工資嗎,”小鬼又狗腿地問許少禹。

不用猜,也知道許少禹為什麽能出現在這裏了,死曼梅,這個竟然瞞著!

“不扣,梅老師說得對,要好好吃飯。”許少禹敲敲桌子示意他吃飯,然後意味深長地看向麵紅耳赤的阮雲。

小孩點點頭,不太熟練地拿著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哇,還有荷包蛋唉,”小孩又大叫起來,

“是嗎,這個姐姐偏心,我都沒有。”許少禹用筷子翻了幾下,扁扁嘴看向阮雲。才發現她根本沒吃多少。

“姐姐,”許子襟學著她想挑起一根來吃,卻不得法。

“你這樣吃到晚上都吃不完,很好吃啊!”

阮雲淺笑搖頭。“我不餓,”

哦,雞蛋!她用筷子拌了一下,果然端錯碗了。

“你的雞蛋在我碗裏,”她尷尬地用筷子夾起來,又想起來自己已經吃了碗裏的麵了,一時進退兩難。

“我要吃。”許少禹把碗移近就一筷子夾走了。

最後阮雲剩下的麵條和湯也讓許禹包圓了。

——

“這麵條有什麽好吃的,都煮不爛,”

“中午我們吃麵吧,”

那些聲音和畫麵像颶風吹過自己的心髒,劈啪作響。

要上班了,阮雲輕手輕腳帶上門下樓。

一個晚上都輾轉難眠……

昨天趁許少禹洗碗的時候,她借口有事要先走,他側頭看她,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淡去,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迫切、渴望地想說出千言萬語。

阮雲笑著說再見,切斷這些說不出的懇求。

她不想再被心灰意冷裹挾,她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清晨空氣清新,她垂著頭溜著牆根走,讓自己慢慢清醒。

急急刹住腳,迷糊間差點撞到前麵的人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她疊聲道歉,抬頭看向麵前的人。

一時怔住。

腦袋宕機了,不然這麽熟悉的味道閉著眼她也知道是誰。

晨曦的光在他的身後,映得他眉眼清俊,無端勾人。

許少禹看她傻愣愣地看著自己,不由微微一笑,阮雲恍然清醒,也僵硬的笑了一下,便低頭繞過他往前麵去。

聽著身後緊跟上來的腳步聲,她不由得走得更快,一會功夫就氣喘籲籲了,嗑睡倒是不打了,火倒是點起來了。

論運動,她怎麽是他的對手!

她突然停住,生氣地回頭,正對著他專注地盯著自己的眼,似乎怕她責怪還快速地倒了一步,目光卻一刻沒有離開過她。

“許少禹!你到底要幹什麽!”

阮雲本來以為他會說,這路是你家的嗎或是你管我幹什麽之類的話,沒想到他眉眼彎彎,略帶抱歉地說了句:“我早飯還沒吃,想和你一起吃。”

阮雲告誡自己要堅守立場,硬聲說道:“我早上起床已經吃過麵包了。”

“可是,前麵菜市場邊上有一家小籠包很好吃,還有香菜餡的菜盒子。”他眉眼中的笑帶著怕被拒絕的懇求。

阮雲被他看得有些心軟,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隻低聲道:“反正我不吃的。”

“你別再跟著我了,我等下直接就到書店了,”她又強調道,

“好的,那我不吃了,晚上可以去接你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不可以,晚上兼職的女孩會騎電動車帶我回來。”

噢,他失望地應了一聲,“晚上——”

“許少禹,你怎麽像個橡皮糖似的,”阮雲硬下心說道,

“那,我明天早上等你。”

他並沒惱,還堆起了一臉的笑。

“要挽回別人就要有個態度,例如要尊重她,不要強迫她,別搞霸道總裁那一套,那是中二幹的事!”

小雨的忠言猶在耳邊。

隻是——

好說歹說才從李曼梅那裏知道她的一點點消息,早上繞著屋子走了半小時才等到她,她就要趕走他,一時心裏很舍不得,卻又在心裏重複尊重,尊重,可一想到又要到明天早上才能等到她了,又有些悵然。

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他有點害怕心裏那種空想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