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1

新曙光基地的穹頂觀測台，是火星上唯一能看到完整星空的地方。

程星調整著光譜儀，餘光卻忍不住瞥向角落裏那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家夥。

軌道修補者林夏，基地裏出了名的"瘋子"，總愛在維修衛星的間隙，趴在觀測窗邊看星星。

"那是天鷹座α。"程星突然開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搭理這個陌生人，"你盯了它十分鍾了。"

林夏轉過頭，被太空輻射灼傷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笑容："你知道它還有個別名嗎？"

"牽牛星。"程星下意識回答，隨即懊惱地咬住嘴唇。

他本該保持專業距離的，而不是和這個危險職業的家夥閑聊。

"我在軌道上修了七年衛星。"林夏的指尖在觀測窗上虛畫著星座輪廓，"但從沒見過這麽清晰的銀河。"

程星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星辰手環，那是情侶間最昂貴的量子通訊器，能實時共享心跳和體溫。

但林夏的手環黯淡無光，顯然另一端已經沒有人了。

"為什麽做軌道修補者？"程星鬼使神差地問，"那工作平均壽命隻有45歲。"

林夏的笑容淡了些："因為那裏離星星最近。"他指向穹頂外赤紅的天空。

"我妻子生前總說，想看看地球外的星空。"

觀測台陷入沉默。程星想起資料裏提過的"近地軌道大崩潰"，三年前一次太陽風暴讓十幾名軌道修補者暴露在致命輻射中。

"下周我要出艙修量子通訊衛星。"林夏突然說，"據說完成後，火星能看到千年一遇的仙女座流星雨。"

程星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個維修位置正在範艾倫輻射帶邊緣。

"你會死的。"他脫口而出。

林夏隻是笑了笑，將一張數據卡放在光譜儀旁："這裏麵有我從各個軌道位置拍的星空，也許對你的研究有用。"

程星沒有碰那張卡。他盯著林夏離開的背影，發現他的工作服背後印著一行小字："我們皆為星塵"。

程星失眠了。

數據卡裏的影像讓他震驚。那些從不同軌道角度拍攝的星空，填補了火星天文台多年的觀測空白。

最令他心驚的是每張照片角落的手寫備注："此處輻射量3.5西弗，可停留120秒"、"該角度需承受4西弗，建議遠程拍攝"。

這個瘋子是在用生命記錄星空。

"你看了我的照片嗎？"通訊器突然亮起林夏的消息。程星這才發現數據卡裏還藏著聯係方式。

"你會得輻射病的。"程星回複。

"已經得了。"林夏的回複輕鬆得像是討論天氣，"醫生說最多再出艙三次。"

程星盯著屏幕，胸口發緊。他應該終止這段對話的，卻鬼使神差地敲下："為什麽給我這些？"

"因為你看著星空的眼神，和她一樣。"

淩晨三點，程星站在林夏的宿舍門前。開門的男人臉色蒼白，手臂上滿是輻射灼傷的痕跡，但眼睛亮得驚人。

"我能改造你的防護服。"程星直接說，"至少降低20%輻射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