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5

莫漓湊近屏幕。

所有紅點最終都指向同一個位置，魔族領地的禁地"深淵裂穀"。

"係統在引導他們去那裏。"白隼的聲音壓得更低，"但真正可怕的是這個。"

他打開另一組數據。波形圖上，一條藍色曲線與紅色曲線幾乎完全同步。

"藍色線是遊戲艙釋放的α波，紅色線是被試者腦波。看到這個峰值了嗎？遊戲艙在主動刺激特定神經區域，誘導出類似瀕死體驗的腦電活動。"

莫漓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調酒壺。

她想起自己狀態欄裏那個閃爍的"痛苦共鳴者"圖標，想起老K說的"培養皿"。

"我需要親眼看看深淵之核。"

"太危險了。"白隼的鬥篷無風自動，"禁地守衛是80級精英怪，而且……"

"而且我是9.7號候選者。"莫漓打斷他，"係統暫時不會讓我消失。"

白隼的偽裝出現了一瞬間的波動，人類特征若隱若現。"你怎麽知道編號的事？"

"老K說的。"莫漓將剩餘的恢複藥水倒進特製瓶子，"他還說你是8.3。"

長久的沉默。白隼的投影儀自動關閉，煉金室陷入黑暗。

隻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照亮他緊繃的下頜線。

"我是項目組第三批測試員。"

他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莫漓從未聽過的疲憊，"八十三個受試者中唯一存活下來的。"

莫漓的手指停在瓶口。

白隼卷起袖子露出手腕，那裏有一個發光的"8.3"標記，與老K手臂上的如出一轍。

"我們得趕在下次強製更新前找到證據。"

莫漓擰緊瓶蓋，"你有禁地的地圖嗎？"

白隼的偽裝完全消失了。站在她麵前的不再是遊戲裏的角色，而是一個消瘦的銀發青年，左眼下方有道細長的疤痕。

他展開一張泛著微光的　parchment。

"三條路線。正麵突破不可能，地下暗河有數據掃描儀，唯一可行的！"

"空中走廊。"莫漓指向地圖右上角，"我的魔族翅膀可以飛過岩漿湖。"

白隼搖頭："那裏有痛覺屏障。"

"正好。"莫漓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我是痛苦共鳴者。"

一小時後，他們站在深淵裂穀邊緣。

滾燙的氣流裹挾著硫磺味撲麵而來，穀底流淌的岩漿像一條蜿蜒的血河。

莫漓的翅膀在高溫中微微發顫，白隼則披上了特製的防火鬥篷。

"記住，無論看到什麽都別出聲。"白隼將一枚芯片塞進她手裏。

"這是神經幹擾器，能屏蔽係統掃描15分鍾。"

莫漓點點頭，展開翅膀衝向對岸。

熱浪幾乎灼傷她的羽毛，但比起午夜戰場的痛覺，這還算溫和。

她在對岸降落時，白隼已經通過傳送卷軸出現在身旁。

禁地入口是兩尊巨大的惡魔雕像，它們的眼睛隨著來者移動。

莫漓感到"痛苦共鳴者"技能開始自動激活，這裏每一寸空氣都浸透著痛苦記憶。

"跟著我的腳步。"白隼小心翼翼地邁出第一步，"地麵有壓力感應機關。"

他們像幽靈般滑入通道。牆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水晶，每個晶體內都封存著一團模糊的影像。

莫漓湊近最近的一個，突然聽到微弱的求救聲。

"別碰！"白隼拉住她，"那是被吞噬玩家的意識碎片。"

莫漓的血液瞬間凍結。水晶裏封存的是一個年輕女孩的麵容，她的表情凝固在極度驚恐的瞬間。

可怕的是，莫漓能感覺到這個女孩的痛苦，不是遊戲數據，而是真實的、鮮活的痛苦。

通道盡頭是一扇刻滿符文的黑曜石門。白隼輸入一串密碼，門縫滲出刺眼的紫光。

"準備好見見《永恒之戰》的真麵目了嗎？"

門後的景象讓莫漓的呼吸停滯。

巨大的球形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顆三層樓高的紫黑色晶體，深淵之核。

但它已經不再是遊戲設定的裝飾品。

晶體表麵伸出無數光纖般的觸須，連接著數百個懸浮的繭狀容器。每個繭裏都蜷縮著一個玩家角色，他們的表情安詳得可怕。

"意識上傳的中轉站。"白隼的聲音顫抖，"他們在把玩家轉化為NPC。"

莫漓的"痛苦共鳴者"能力此刻完全失控。

潮水般的痛苦記憶從四麵八方湧來。

被吞噬玩家的恐懼、絕望、不甘...她雙腿發軟，不得不扶住牆壁。

"看那邊。"白隼指向晶體底部，"那些是已經完成轉化的。"

一排排人形生物站在陰影裏。它們有著玩家的外貌，但眼睛是純黑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數據流的光芒。

莫漓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麵孔，上周午夜戰場"陣亡"的幾個白銀之手成員。

"我們必須毀掉它。"莫漓咬牙抵抗著痛苦洪流。

"普通攻擊無效。"白隼調出分析界麵，"深淵之核已經實體化，需要……"

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空間。深淵之核劇烈閃爍，那些繭狀容器一個接一個打開。

"係統檢測到入侵！"白隼猛地拽住莫漓，"快走！"

他們轉身衝向出口，但通道已經被黑色人形堵住。

白隼從鬥篷下抽出一把莫漓從未見過的武器，像是光劍與法杖的結合體。

"跟緊我！"

能量刃劃破黑暗，被擊中的黑化玩家像壞掉的全息影像一樣閃爍。

莫漓則不斷拋出減益藥水，為白隼開路。當他們終於衝到岩漿湖邊時，追兵已經不足十米。

"跳！"白隼抱住莫漓縱身躍入湖中。

預期的灼燒沒有到來。莫漓睜開眼，發現他們被包裹在一個氣泡裏，正快速下沉。

白隼的武器發出微弱的藍光，照亮了水下的隧道。

"捷徑。"他的嘴角滲出血絲，"但我的偽裝程序受損了。"

莫漓這才注意到白隼的右臂已經變成半透明，皮膚下可見跳動的代碼。

她本能地抓住他的手，感到一陣刺痛。

那些代碼正在試圖攀附到她身上。

"別碰！"白隼掙脫開來，"我的數據正在被係統強製回收。"

氣泡突然劇烈震動。上方的湖麵傳來爆炸聲，岩漿如雨點般砸在保護罩上。

"聽著，"白隼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係統會在72小時後進行全球強製更新。更新完成後，所有午夜戰場陣亡的玩家將...永久轉化..."

他的身體開始分解成光點。莫漓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那些代碼已經爬上了她的指尖。

"白隼！"

"記住...深淵之核的弱點..."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它害怕...你調的那種酒..."

最後一個字消散在空氣中。氣泡破裂的瞬間，莫漓被強製傳送回永夜之都的廣場。

係統提示冷漠地閃爍：

【檢測到異常區域入侵】

【您的同伴"白隼"已永久離線】

【特別提示：係統維護將於71小時58分鍾後開始】

莫漓站在熙熙攘攘的玩家群中，手中緊握著那瓶摻有深淵之核味道的藥水。

她的狀態欄裏，"痛苦共鳴者"圖標變成了危險的深紅色，正以與心跳相同的頻率閃爍。

遠處，腐鏽酒杯的招牌在血月下微微搖晃，像一隻嘲弄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