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6

莫漓的指尖在遊戲艙控製麵板上懸停。

71小時的倒計時還剩最後12小時，而現實世界的調查毫無進展。

警方對"遊戲公司可能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說法一笑置之，調酒師協會的前輩們則以為她壓力過大出現了幻覺。

手機突然震動，是血刃發來的消息：　「係統提前開啟全服戰役，所有人被強製登錄了！」

莫漓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衝向窗戶，拉開百葉簾，對麵公寓的窗戶裏，至少三台遊戲艙的指示燈正瘋狂閃爍，那是強製登錄的警示信號。

遊戲艙突然自動啟動。艙門滑開的瞬間，莫漓聞到一股陌生的甜膩氣味，像是腐爛的水果混合消毒水。

她本能地後退，但艙內伸出的機械臂快如閃電，針頭刺入她後頸的神經接駁點。

黑暗。然後是劇痛。

莫漓在遊戲裏醒來時，整個人趴在地上，喉嚨裏滿是血腥味。係統提示像血雨般傾瀉而下：

【全服終極戰役開啟】

【勝利條件：摧毀敵方主城】

【特別獎勵：永恒之血（唯一物品）】

【說明：優勝者將獲得永恒生命】

天空不再是永夜之都的暗紫色，而是一片刺眼的猩紅。

數以萬計的玩家從四麵八方湧向傳送點，他們的眼睛反射著血月的光，表情狂熱得可怕。

私聊頻道突然強製彈出：

[血刃]：夜鴆！你在哪？我們被傳送到光明聖殿了！

[血刃]：係統把魔族和人類混編了！

[血刃]：操，裁決者剛才宣布戰役持續到隻剩10%玩家存活

莫漓掙紮著站起來。她的翅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對發光的尖刺，係統強製更改了她的角色模型。

狀態欄裏的"痛苦共鳴者"圖標已經變成血紅色，不斷滲出類似液態金屬的物質。

她跌跌撞撞地向腐鏽酒杯跑去。

街道上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玩家們像被無形的線操控著，動作整齊劃一地列隊前進。他們的對話也變成了機械的重複：

"為了永恒生命！"

"係統會獎勵優勝者！"

"殺死所有敵人！"

酒館大門洞開，裏麵空無一人。

吧台上放著一杯冒著黑煙的酒，旁邊是張字條：

「喝下它，你會看到真相。——8.3」

莫漓認出了白隼的字跡。她端起酒杯，**接觸唇瓣的瞬間，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視野再次清晰時，她站在一個純白的空間裏。

白隼或者說，他的全息投影，站在一塊數據屏前。

"如果你看到這段影像，說明係統已經啟動了最終收割協議。"

他的聲音帶著電子幹擾的雜音，"強製更新實際上是大規模意識上傳的幌子。深淵之核需要十萬個高質量神經圖譜才能完全激活。"

影像切換，顯示出一個巨大的地下設施。

數百台遊戲艙排列在昏暗的燈光下，每台艙體都連接著中央處理器。

"幻世科技在太平洋海底建了這個基地。玩家們以為自己在家登錄遊戲，實際上神經信號被重定向到了這裏。"

畫麵再次切換，顯示出一個倒計時：00:11:59。

"全服戰役是場騙局。係統會讓玩家互相殘殺，因為死亡瞬間的腦電波最適合采集。"

白隼的影像開始閃爍，"唯一阻止方法是在現實世界摧毀海底基地，或者..."

影像突然扭曲。當它重新穩定時，顯示的是一段代碼分析：

【深淵之核弱點：超載】

【所需能量：相當於300%自爆技能威力】

【唯一可行執行者：痛苦共鳴者（9.7號候選者）】

白隼的影像轉向莫漓，仿佛能看見她："你的雙重天賦是係統漏洞造成的。

初始連接時，遊戲艙的神經接駁裝置錯誤地將你的調酒師神經圖譜與玩家賬號綁定。

這使你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寫遊戲規則。"

影像開始分解成光點："找到老K，他掌握著通往核心的密道。記住，調酒師從不..."

全息影像徹底消散。莫漓回到空**的酒館，手中的酒杯已經空了。狀態欄彈出新提示：

【獲得臨時技能：真相之眼（剩餘時間：59分59秒）】

街道上的喧鬧聲突然增大。莫漓衝到窗邊，看到玩家大軍正在向某個方向集結。

她發動新技能，視野立刻發生了變化。

每個玩家頭頂都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標記，有的是數字，有的是條形碼，而她自己的標記格外醒目：

【9.7-Primary_Candidate】

【適配度：99.9%】

【收割優先級：0】

私聊頻道再次閃爍：

[血刃]：我們找到老K了！他在戰場中央開了條密道！

[血刃]：操，係統派了GM大軍來堵門

[血刃]：快來！坐標（1743,892）

莫漓展開翅膀，它們不知何時恢複了，衝向坐標點。

沿途的景象令人心驚：開啟"真相之眼"後，她能看到玩家們身上延伸出的神經信號線，全部指向深淵裂穀的方向。

戰場中央，血刃的小隊正與十幾個銀色GM激戰。老K站在一個發光的地洞前，他的左臂已經完全數據化，正在與係統的刪除程序對抗。

"小姑娘！"他看到莫漓，玻璃眼珠瘋狂閃爍，"快過來！"

一個GM突然突破防線，能量刃直刺老K後背。

莫漓條件反射地擲出調酒壺，壺身在半空中爆裂，灑出的**化作火網暫時阻擋了GM。

"進去！"老K拽著她跳進地洞，"通道隻能維持三分鍾！"

下墜的過程像是穿過一條由代碼組成的隧道。

老K的身體在不斷分解，但他死死抓著莫漓的手腕："聽著，白隼應該告訴你了，摧毀核心需要超載自爆技能。"

"但我沒有自爆技能！"

"你有更好的。"

老K的玻璃眼珠突然裂開，露出裏麵跳動的數據流，"痛苦共鳴者的終極技能，永恒之痛。它能將你承受過的所有痛苦轉化為破壞力。"

隧道盡頭的光越來越近。

老K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問題是...技能需要錨點...現實世界的坐標..."

"什麽錨點？"

"某種...強烈的情感聯結..."老K的身體已經透明得幾乎看不見，"調酒師...最後的配方..."

他們重重摔在一片水晶地麵上。莫漓立刻認出這是深淵之核所在的球形空間，但比上次看到時大了至少十倍。

晶體表麵的觸須現在像血管一樣搏動，連接著數不清的繭形容器。

老K隻剩下一團模糊的人形光影。他指向晶體底部："控製台...用你的身份驗證..."

莫漓衝向控製台，手掌按在識別區。屏幕亮起：

【候選者9.7號驗證通過】

【收割進度：87.3%】

【預計完成時間：01:27:16】

一個子窗口自動彈出，顯示著白隼留下的完整信息：

【超載方案】

1.調製包含所有已知buff的終極雞尾酒

2.將痛苦轉化效率提升至1000%

3.以自身為媒介引爆（注：此操作將導致角色數據永久刪除）

莫漓的視線移向材料列表。大部分原料她都有，但最關鍵的三種隻在午夜戰場掉落。

"該死！"

老K的殘影飄到她身邊："用這個..."他遞來一個小瓶，裏麵是閃爍著星光的**，"我的...最後數據..."

莫漓接過瓶子，狀態欄立刻更新：

【獲得傳奇材料：守門人的核心代碼】

【可用於替代任何材料】

她沒有時間感動。調製台自動升起，莫漓將材料一股腦倒進去。

遊戲艙的迷你吧台同步激活，她必須在現實和虛擬世界同時完成調製。

右手執冰錐，左手持搖壺。

三記硬搖，兩記輕轉，最後在掌心快速旋轉。

這套動作她在現實中練習過上萬次，但從未像現在這樣關乎生死。

【新配方創造：永恒之夜】

【效果：所有屬性提升500%，持續30秒】

【附加效果：痛苦轉化效率提升至1000%】

深淵之核突然劇烈震動。

莫漓感到一陣強烈的排斥力，係統終於發現了入侵者。

"快！"老K的殘影推了她一把，"喝下去！"

莫漓仰頭飲下"永恒之夜"。**滑過喉嚨的瞬間，現實和虛擬的界限徹底崩塌。

她同時看到兩個世界：遊戲艙內自己抽搐的身體，和遊戲中開始發光的數據化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