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5
1937年。
午夜,地牢鐵門再次打開。
兩名憲兵架起蘇曼青往外拖,她佯裝虛弱,卻在經過轉角油燈時猛地掙脫,將食盒裏藏的煤油潑向燈盞。
火焰轟然竄起,混亂中她咬破舌尖,將血吐在早就準備好的絹帕上。
"接著!"她把血帕扔給衝進來的老趙,"告訴磐石,佛耳是假的,真的在——"
槍托重重砸在後腦,蘇曼青最後的意識停留在老趙扭曲的口型。
那分明在說:"沈先生知道。"
當她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被綁在實驗室的鐵**。
山本正在調整顯微鏡,旁邊的托盤裏擺著她的銀簪和...半張東京留學時的合影。
"蘇小姐,"山本用鑷子夾起照片,"你父親發明的刺繡密碼,現在該用來效忠天皇了。"
他按下牆上的按鈕,鐵床緩緩傾斜,蘇曼青透過觀察窗看到下方巨大的培養艙,裏麵漂浮著數十個玻璃瓶,標簽上寫著"霍亂-上海株"。
"要麽合作,"山本將針管抵在她頸動脈上,"要麽成為下一個實驗體。"
蘇曼青突然笑起來,鮮血從齒間滲出:"你忘了我父親最擅長什麽?"
她猛地咬碎臼齒裏的膠囊,淡黃色**瞬間充滿口腔。山本驚恐地後退,這是當年東京實驗室事故時,她父親研發的細菌滅活劑。
"記住,十點零三分。"蘇曼青含混不清地說完,藥液已經從嘴角流到鎖骨,所經之處皮膚泛起詭異的藍斑。
沈聽瀾的懷表指針指向淩晨2:47。
龍華寺圍牆外的草叢裏,露水浸透了二十名突擊隊員的綁腿。
遠處傳來第三聲鍾響,這是內應得手的信號。
"記住,"他壓低聲音,"佛像耳垂裏有引爆裝置,必須十分鍾內解除。"
爆破手阿九摸了摸纏在腰間的棉線,那是用蘇曼青提供的配方特製的防火索。
沈聽瀾看向病院方向,夜空被火光映紅了一角,三分鍾前,蘇曼青咬碎的膠囊應該已經引發實驗室爆炸。
地宮入口處的兩個哨兵突然軟倒在地。
老趙從陰影裏鑽出來,手裏攥著沾血的帕子:"蘇姑娘說...佛耳是幌子...真機關在..."鮮血從他指縫滲出,染紅了沈聽瀾的袖口。
"撐住!"沈聽瀾扶住老趙,卻摸到後背黏濕的一片,三處刀傷。
老趙用最後的力氣在沈聽瀾掌心畫了個"卍"字符:"蓮花座...逆轉..."話音未落,身體已軟倒下去。
沈聽瀾將血帕塞進貼胸口袋,打了個進攻手勢。
突擊隊如幽靈般掠過前院,大雄寶殿的朱漆大門虛掩著,門縫裏滲出福爾馬林的氣味。
2023年。
程教授的手電光柱在龍華寺地宮修繕檔案室裏遊移。
塵封七十年的鐵櫃深處,有個編號"1946-073"的黑色鐵盒,鎖孔形狀與銀簪斷麵完全一致。
"找到了..."他顫抖著將銀簪插入鎖孔。隨著順時針旋轉三圈,鐵盒發出"哢嗒"輕響。
盒內鋪著已經黴變的絲綢,上麵靜靜躺著:
半張1945年《大公報》,刊載著東京審判細菌戰證據
繡著"磐石"二字的絹帕,血跡組成龍華寺輪廓
發黃的病曆卡,記錄著"周小蝶,肺結核晚期,1946年1月10日3時去世"
程教授翻到病曆背麵,鉛筆字跡幾乎褪盡:"青針任務完成,佛耳蓮花逆轉,證據藏於..."後麵的字被血跡模糊。
"教授!"助手突然驚呼。
X光顯示《大公報》夾層裏有微型膠片,掃描儀下顯現出日軍"玉碎計劃"的完整文件,末尾蓋著"絕密"印章和...一枚帶"蘇"字的水印。
程教授猛地站起,撞翻了椅子。
他突然明白為何蘇曼青生前總在10日3時來博物館,那是"周小蝶"臨終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