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劄記

第265章 6

1937年。

大雄寶殿內,三具日軍屍體橫陳在蓮花座旁。

沈聽瀾蹲下身,發現座底刻著與老趙所畫一致的"卍"字符。他嚐試順時針旋轉,紋絲不動。

"反著來!"爆破手阿九突然壓低聲音,"蘇姑娘的血帕..."

沈聽瀾掏出已半幹的血帕,就著月光細看:血跡滲透處,隱約顯出逆時針箭頭。他全力反向轉動蓮花座,青銅機關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地麵突然震動,佛像緩緩前傾,露出背後黑洞洞的甬道。腐臭味撲麵而來,混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

沈聽瀾劃亮火柴,火光映照出兩側玻璃艙裏漂浮的...人體器官。

"天殺的!"阿九的罵聲在甬道裏回**。

最裏間的鐵門上貼著"上海株-活體實驗區"的日文標簽,門縫裏滲出暗紅**。

沈聽瀾摸出懷表3:02,距離蘇曼青說的"十點零三分"已過去五分鍾。

他突然福至心靈,將懷表調轉,表背朝上:羅馬數字"XIII"在反光中變成了"XIIII"。這不是時間,是坐標!

"第四排第十三罐!"他衝向標本架,果然在指定位置找到標著"試驗終止"的玻璃罐。

罐底沉著卷微型膠卷,透過福爾馬林液能看到開頭幾個日文字符:"人體實驗數據"。

突然,整條甬道亮如白晝。山本少佐帶著防毒麵具站在入口,身後是兩挺輕機槍。

"沈翻譯官,"山本的聲音透過過濾器顯得扭曲,"把膠卷放回原處,我可以讓你成為實驗報告裏的'意外死亡'。"

沈聽瀾的手緩緩伸向腰間,卻在觸到手槍時轉向了阿九留下的炸藥包。

他餘光瞥見膠卷罐上的標簽:1946.1.10。這個日期像子彈般擊中他的太陽穴。

"山本醫生,"沈聽瀾突然用流利的日語說,"你知道蘇博士在東京實驗室發明了什麽嗎?"

他猛地將膠卷罐砸向地麵,"不是細菌滅活劑,是延時氧化劑!"

玻璃碎裂聲與機槍掃射同時響起。

沈聽瀾撲向側壁時,看到福爾馬林液接觸空氣的瞬間爆出藍色火焰,火舌順著藥液直奔山本而去...

藍色火焰順著福爾馬林液流淌,瞬間吞沒了山本的白大褂。沈聽瀾翻滾到標本架後方,灼熱氣浪掀飛了他的眼鏡。

機槍子彈在甬道裏呼嘯,擊碎數個玻璃罐,不知名的**混合著刺鼻氣體彌漫開來。

"沈先生!"阿九的聲音從通風管傳來,"蓮花座要塌了!"

沈聽瀾摸到滾落的膠卷罐,金屬表麵已經燙得握不住。他扯下襯衫下擺包裹住罐子,在濃煙中匍匐前進。

背後傳來山本淒厲的嚎叫,那種藍色火焰會一直燒到骨頭裏,這是蘇曼青父親在東京實驗室的最後一篇論文裏記載的。

通風管近在咫尺,沈聽瀾卻突然折返。

火光照亮了最裏間鐵門上的小窗,裏麵似乎有人影晃動。

三發點射擊碎門鎖,踹開門的瞬間,他看見十餘名骨瘦如柴的囚犯蜷縮在牆角,手腕上還戴著編號環。

"跟我走!"沈聽瀾用匕首劃開最近的鐐銬,"一個搭一個肩膀!"

當最後一名囚犯鑽入通風管,整條甬道突然劇烈震動。

沈聽瀾回頭望去,火焰中的山本竟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焦黑的手舉著南部手槍!

子彈擦著耳際飛過時,沈聽瀾感到懷裏的膠卷罐突然發燙。

罐底標簽上的日期"1946.1.10"正在融化,露出下麵另一行小字:"青針埋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