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1

國際攝影展的頒獎現場，閃光燈如暴雨般砸在程曜身上。

他站在領獎台中央，修長的手指鬆鬆地捏著獎杯，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底卻一片冰涼。

"程先生的《城市剪影》係列以獨特的視角解構了現代都市的人際疏離..."主持人的聲音在會場回**。

程曜漫不經心地掃視台下，那些仰起的臉上寫滿了虛偽的恭維。

他太熟悉這種場合了，每個人都戴著精心雕琢的麵具，包括他自己。

慶功宴在展覽館頂層的玻璃廳舉行。程曜端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香檳，獨自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和一絲不苟的西裝造型，也映出身後來來往往、試圖接近的社交獵手。

"程先生，恭喜您獲獎。"一個溫和的男聲從身側響起。

程曜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簡單白襯衫的年輕男子。

他比程曜矮半個頭，柔軟的栗色頭發下是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手裏拿著兩杯...溫水？

"我不需要..."程曜剛要拒絕，對方卻輕輕將杯子放在他麵前的桌上。

"您胃不好吧？"男子笑了笑，眼角泛起溫柔的細紋，"剛才領獎時您一直按著上腹部，香檳對胃黏膜刺激很大。"

程曜眯起眼睛。大多數人隻看到他完美無缺的公眾形象，很少有人能注意到這種細節。

"齊洛。"男子伸出手，"自由攝影師。我很喜歡您作品中光影的處理方式，不過第三展區那組地鐵照片，後期調色有些過度了，失去了原始素材的質感美。"

程曜眉毛一挑。從來沒有人敢當麵批評他的作品。

"你知道我是誰嗎？"程曜聲音冷了下來。

"程曜，29歲，最年輕的國際策展人，程氏集團唯一繼承人。"齊洛的語氣依然平和，"但這不影響那組照片確實存在瑕疵。"

程曜盯著齊洛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評價我的作品？"

說完轉身就走，卻在背對齊洛的瞬間，悄悄將對方的名片塞進了西裝內袋。

宴會結束後，程曜回到酒店，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齊洛的攝影主頁。

屏幕上的照片讓他手指一頓。

那是一組流浪貓的特寫，每張照片都捕捉到了城市角落裏最質樸的生命力，與程曜精心設計的概念攝影截然不同，卻莫名讓人移不開眼。

程曜輕哼一聲關上電腦，卻在第二天一早讓助理調出了齊洛的全部資料。

"28歲，畢業於國立藝術學院，母親患重病，目前靠接商業拍攝維持生計..."程曜修長的手指敲打著桌麵，突然做出了決定。

三天後，齊洛位於老城區的工作室門被推開。

程曜一身高定西裝與簡陋的工作室格格不入，他環視四周，目光落在牆上貼滿的流浪動物照片上。

"廉價的情感販賣。"程曜評價道，隨手將一份合同扔在桌上，"我給你一個機會，做我下個項目的合作攝影師，報酬是市價三倍。"

齊洛正在整理器材，聞言抬起頭，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讓程曜莫名煩躁的平靜微笑："謝謝，但我不接純商業項目。"

程曜冷笑："聽說你母親在中心醫院？晚期肝硬化需要肝移植？"

看到齊洛瞬間蒼白的臉色，他滿意地繼續道，"這筆錢夠你預付手術費了。"

齊洛的手指緊緊攥住相機帶，指節發白。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我看一下合同。"

程曜轉身假裝欣賞牆上的照片，掩飾嘴角得逞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一張小字條上，"給小白找到家，2023.4.5"。

幾乎每張照片旁邊都有類似的記錄，有些還貼著領養家庭的感謝卡。

"無聊。"程曜低聲評價，卻站在那裏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