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3

與此同時，程曜坐在豪華轎車後座，重新翻開那本黑色筆記本。他盯著齊洛剛才指出的那頁看了許久，突然撕下來揉成一團。

但在即將扔出車窗的瞬間，他又改變了主意，慢慢將紙團展開撫平，夾回了筆記本最後。

"去中心醫院。"程曜對司機說。

三天後，齊洛準時出現在程曜指定的拍攝地點，一片即將拆遷的老社區。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在斑駁的牆麵上，為那些歲月留下的痕跡鍍上一層金邊。

程曜已經在那裏等候，一身休閑裝束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年輕幾歲。

他身邊站著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架設設備。

"你來了。"程曜的語氣像是施舍，"這是美術指導李薇，她會告訴你今天要拍什麽。"

齊洛點點頭，從背包裏取出相機。

不是最新款的專業單反，而是一台老式膠片相機。

"你打算用這個古董工作？"程曜皺眉。

"它更適合今天的主題。"齊洛輕聲說，然後轉向李薇，"能帶我去看看選定的場景嗎？"

李薇驚訝地看了程曜一眼，後者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拍攝持續了一整天。齊洛幾乎不說話，隻是安靜地觀察、等待，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按下快門。

程曜大部分時間站在遠處觀察，偶爾走近查看相機裏的成片，卻不再發表刻薄的評論。

傍晚收工時，工人們開始拆卸設備。齊洛獨自坐在一段矮牆上，檢查最後幾張底片。

夕陽將他的側臉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給。"程曜突然出現在他麵前，遞來一杯熱咖啡。

齊洛有些驚訝地接過："謝謝。"

"明天拍西區的老茶館。"程曜說，語氣依然生硬，"店主是個固執的老頭，我花了很大功夫才說服他配合。"

齊洛抿了一口咖啡，發現是他喜歡的榛果拿鐵，多加了一份糖。他疑惑地看了程曜一眼。

"助理買的。"程曜立刻解釋，仿佛讀懂了齊洛的疑問，"她總是記錯口味。"

齊洛微笑："明天幾點？"

"八點。"程曜停頓了一下，"......如果你覺得太早，可以改到九點。"

"八點很好，清晨的光線最適合拍那家茶館。"齊洛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對了，今天拍的那卷底片，我想自己衝洗。"

程曜皺眉："合同規定所有成片必須……"

"我知道。"齊洛打斷他，"我隻是......有些特殊的暗房技巧想嚐試。你可以派人監督整個過程。"

程曜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說："我親自去。"

齊洛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回程的車上，程曜收到一條短信。

是醫院發來的檢查結果：肝源匹配成功，手術排期在下個月。

他刪掉短信，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揚。

而此時的齊洛正坐在公交車上，手裏捏著一張母親的最新檢查單。醫生潦草的字跡寫著："病情惡化，建議盡快手術。"

他深吸一口氣，將檢查單折好放進錢包，然後拿出程曜給的那份合同，又仔細讀了一遍每一個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