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8

退朝後，裴昭徑直前往天牢。陰暗潮濕的甬道盡頭，蕭景珩被關在最裏間的牢房。見到裴昭，他放下手中的書卷，笑容依舊：

"將軍來看我了？真是令人感動。"

裴昭示意獄卒退下，隔著鐵欄冷聲道："你早就知道會有刺客？"

蕭景珩聳聳肩："猜的。貴國朝中有人不想讓我活著到京城，更不想讓將軍立功，不是嗎？"

"是誰？"裴昭逼近一步。

"將軍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問我？"蕭景珩意味深長地說，"不過...我倒是可以告訴將軍另一個消息。"

裴昭眯起眼睛："什麽消息？"

蕭景珩壓低聲音："北燕已集結十萬大軍，三日後將進攻邊境。領軍的是我大哥，蕭景桓。"

裴昭心頭一震："你如何得知？"

"天牢裏的老鼠...消息也很靈通。"蕭景珩笑了笑，"將軍若不信，可派人去查。不過...時間不多了。"

裴昭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走到天牢門口時，她突然回頭："蕭景珩，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昏暗的牢房裏，蕭景珩的聲音幽幽傳來："因為...我想看將軍贏。"

三日後，邊境急報傳入京城。

北燕太子蕭景桓率十萬大軍壓境，連破兩座邊城！

戰報傳來，朝堂震動。

皇帝連夜召集重臣商議對策。金鑾殿內燈火通明，爭論聲此起彼伏。

"陛下！"丞相柳元忠高聲道，"北燕來勢洶洶，當務之急是派裴將軍即刻返回邊境禦敵！"

兵部尚書劉煥卻反對："不可！裴將軍剛回京不久，將士疲憊。不如先派使者議和，拖延時間。"

"議和？"裴昭冷笑一聲，"劉大人莫非忘了，三十年前北燕是如何撕毀和約，屠我邊城百姓的？"

劉煥臉色一變："裴將軍此言差矣！如今天下疲於戰事，國庫空虛，強行開戰隻會勞民傷財！"

"夠了！"皇帝一拍龍案，眾人立刻噤聲。他看向裴昭："裴愛卿，若派你出征，需要多少兵馬？"

裴昭拱手："陛下，北燕雖號稱十萬，實則精銳不過五萬。臣隻需三萬精兵，必能退敵！"

"三萬？"皇帝眉頭緊鎖，"愛卿可有把握？"

"臣願立軍令狀！"裴昭聲音鏗鏘，"若不能退敵，甘當軍法！"

皇帝沉思良久，終於點頭："準奏。朕命你即刻啟程，率軍迎敵。"

"謝陛下！"裴昭單膝跪地，卻又道，"臣還有一事相求。"

"講。"

裴昭抬頭，目光堅定："請陛下暫留蕭景珩性命。此人...或有大用。"

殿內一片嘩然。皇帝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愛卿對此人，似乎格外關照？"

裴昭麵不改色："臣隻是為大局著想。蕭景珩若死，北燕再無顧忌；若活，或可成為談判籌碼。"

皇帝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於揮了揮手："準了。不過..."他意味深長地說，"若戰事不利，朕需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裴昭心頭一凜，明白這是暗示她：若不能取勝，就要用蕭景珩的人頭來平息朝野之怒。

"臣...明白。"她低頭領命，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