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9
離開皇宮後,裴昭沒有立即回府準備出征,而是再次來到了天牢。
蕭景珩似乎早有所料,正坐在牢房裏悠閑地品茶——不知他是如何說服獄卒給他弄來的。
"將軍深夜造訪,是想與我共飲一杯嗎?"他笑著舉起茶杯。
裴昭站在牢門外,麵無表情:"北燕大軍壓境,我明日出征。"
蕭景珩的笑容微微收斂:"我大哥親自領兵?"
"不錯。"裴昭盯著他的眼睛,"你有什麽建議?"
蕭景珩放下茶杯,難得地嚴肅起來:"蕭景桓善用騎兵,但性情急躁。若將軍能誘其深入,設伏擊之,必能取勝。"
裴昭挑眉:"你在教我對付你的親兄長?"
蕭景珩苦笑:"皇家無親情。何況..."他抬眼看向裴昭,"我說過,我想看將軍贏。"
兩人隔著鐵欄對視,牢房內一時寂靜無聲。許久,裴昭才開口:"皇帝暗示,若我不能取勝...就要用你的人頭祭旗。"
蕭景珩聞言,竟笑了起來:"那將軍可要努力了。我這顆腦袋,還想多留幾日呢。"
裴昭皺眉:"你就不怕死?"
"怕啊。"蕭景珩輕聲道,"但更怕...再也見不到將軍。"
裴昭呼吸一滯,心頭那股煩躁感更甚。她猛地轉身:"我該走了。"
"裴昭。"蕭景珩突然叫住她,第一次直呼其名,"若有一日,我不是北燕皇子,你不是大周將軍...我們會不會..."
"不會有那一日。"裴昭打斷他,聲音冷硬,"你是敵國皇子,我是大周將軍。這就是我們的命。"
說完,她大步離開,沒有回頭。但走出天牢後,她卻站在月光下久久未動,耳邊回**著蕭景珩那句未說完的話。
他們之間,隔著家國仇恨,隔著血海深仇,隔著不可逾越的身份鴻溝...可為何,她的心會為此隱隱作痛?
翌日黎明,裴昭披甲執銳,率軍離開京城。城牆之上,無人注意到一個白衣身影正憑欄遠望,目送軍隊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晨霧之中。
裴昭立於山丘之上,玄鐵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遠處,北燕大軍的旗幟獵獵作響,黑壓壓的軍隊如潮水般湧來。斥候剛剛來報,北燕太子蕭景桓親率五萬精銳,已至三十裏外。
"將軍,一切準備就緒。"趙岩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凝重,"隻是...敵軍人數畢竟是我軍兩倍..."
裴昭唇角微勾:"兵不在多,在精。"她轉身看向身後的囚車,"把他帶過來。"
蕭景珩被兩名士兵押解而來。他依舊一襲白衣,隻是手腕腳踝都鎖著沉重的鐐銬。看到裴昭,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將軍終於想起我了?"
裴昭冷冷道:"你兄長來了,想見見他嗎?"
蕭景珩笑容微斂:"將軍打算如何利用我?"
"你說呢?"裴昭拔出佩劍,劍尖輕挑起他的下巴,"北燕太子看到親弟弟被五花大綁押在陣前,會是什麽表情?"
蕭景珩不躲不閃,反而迎著她的劍鋒微微仰頭:"將軍舍得讓我當靶子?"
裴昭收劍入鞘:"帶他上前線,綁在帥旗之下。"
"將軍!"趙岩忍不住道,"這太危險了!萬一北燕軍不顧一切衝殺..."
"就是要他們衝殺。"裴昭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傳令下去,按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