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4

門輕輕關上，留下陸昀獨自一人在房間內。他的手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牛奶中有東西。陸昀能感覺到輕微的麻木感從舌尖開始蔓延。程晝加大了劑量，或許是察覺到了他的警惕。

陸昀走到洗手間，悄悄吐掉了大部分牛奶。他需要保持清醒，至少是部分清醒。

夜漸深了。陸昀躺在**，睜眼看著天花板。他知道即將發生什麽，第一次，他主動等待著。

淩晨兩點十七分，門被推開了。

腳步聲比往常更輕，仿佛主人有所猶豫。程晝站在床邊，凝視著陸昀假裝睡著的麵容，久久沒有動作。

陸昀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幾乎實體般掃過他的臉龐。他保持呼吸平穩，但心髒卻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終於，冰冷的手指輕輕拂開他額前的碎發。一聲極輕的歎息在寂靜中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耳語般的聲音，幾乎不像程晝的。

然後，刺痛感如期而至。

但這一次，陸昀沒有完全放任自己沉入那種迷離狀態。他竭力保持一絲清醒，在程晝最不設防的時刻。

當吸血帶來的愉悅感達到頂峰時。悄然伸手摸出了枕下那把銀質拆信刀。

動作快得超乎他自己想象。

銀光一閃，緊接著是壓抑的痛呼。程晝猛地向後撤去，手捂著頸側，指縫間滲出暗色的**。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非人的紅光，充滿了震驚和痛苦。

陸昀迅速坐起，打開床頭燈。燈光下，程晝的臉蒼白如紙，那雙通常溫柔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某種野生動物受傷後的警惕與難以置信。

“為什麽？”程晝嘶聲問道，聲音變得陌生而粗糙。

陸昀握緊手中的拆信刀，刀尖上沾著暗色的血。他的心髒狂跳不止，但手卻異常穩定。

“因為你一直在傷害我。”陸昀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因為我想要活下去。”

程晝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不是憤怒，而是深深的痛苦。“我從未想傷害你，”他低語，“我隻是......無法抗拒。”

“那沒什麽不同。”陸昀說，刀尖微微抬起，“結局是一樣的。”

兩人在昏暗燈光中對峙，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未言盡的千言萬語。陸昀看著程晝頸間不斷滲出的暗色血液，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並不真正想置對方於死地。

他原本計劃直指心髒，最後時刻卻偏向了脖頸。

程晝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目光從刀尖移向陸昀的眼睛，紅光漸漸消退，變回熟悉的深褐色。

“你害怕了，”程晝輕聲說，“但你還是做了。”

陸昀沒有回答。他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後知後覺的恐懼與腎上腺素混合，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程晝緩緩放下捂住傷口的手，暗色的血液仍在滲出，但速度已經減慢。吸血鬼的自愈能力，陸昀想。

“我可以離開，”程晝說，聲音恢複了部分往常的溫和，“如果你希望的話。”

陸昀緊緊握住刀柄。這是他期望的結果嗎？趕走程晝，恢複正常生活？那麽為什麽心中會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

“你會去找別人嗎？”陸昀問，聲音比預期中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