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劄記

第405章 12

“沒錯。”霍克一步步走向石台,灰眼睛裏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想要喚醒阿撒茲勒的全部力量,需要最純粹的混沌能量作為鑰匙。而元晶使者的心髒,就是最好的鑰匙。”

人群瞬間**起來,有人憤怒地吼道:“你胡說!”也有人猶豫地看著我,顯然不知道該相信誰。

“我胡說?”霍克冷笑一聲,猛地扯開自己的衣襟。

他的胸口,赫然印著一個淡金色的十字印記,是聖光教派的祭司標記!“五十年前,我確實有個朋友是元晶使者,但他拒絕與聖光合作,所以我親手殺了他,取走了他的混沌印記碎片!”

他指著我手裏的碎鐵片:“就像你手裏的這塊一樣!”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原來伊拉拉說得對,霍克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抓住他!”馬庫斯怒吼著舉起木杖,幽藍火焰再次暴漲。

但已經晚了。西塔的大門突然被撞開,十幾個穿著白袍的騎士衝了進來,手裏的長劍閃爍著聖光,正是聖光教派的審判騎士!

“聖光裁決!清除異端!”騎士們嘶吼著發起攻擊,西塔的人雖然奮力抵抗,但他們的力量在聖光麵前被大幅壓製,很快就有人倒下。

霍克趁機衝向石台,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匕首,匕首上塗著銀白色的**,是能灼傷深淵生物的聖油!

“阿撒茲勒是聖光的戰利品,誰也別想帶走它!”他獰笑著撲向馬庫斯,顯然想先除掉西塔的守護者。

馬庫斯舉起木杖格擋,卻被霍克一腳踹倒在地。匕首刺向他的心髒,我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將碎鐵片擋在他胸前。

“嗤——”

匕首刺在鐵片上,聖油遇上傳來的混沌能量,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霍克慘叫著後退,右手被燒成了焦炭。

我扶起馬庫斯,他咳著血說:“快……去冰窖……帶阿撒茲勒走……月圓之夜的能量……能讓它暫時衝破封印……”

伊拉拉已經殺開一條血路,衝我喊道:“這邊!”

我跟著她往密道跑去,身後是審判騎士的怒吼和西塔成員的慘叫。幽藍火焰在聖光中漸漸熄滅,那些模糊的上古影像,仿佛成了此刻最諷刺的預兆。

跑到密道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霍克正捂著燒傷的右手,指揮著騎士們屠殺。

馬庫斯倒在石台上,白袍騎士的長劍刺穿了他的胸膛,但他的右眼依舊圓睜著,望向窗外的滿月,像是在訴說著未盡的執念。

“別回頭!”伊拉拉拽了我一把,“這是戰爭,不是告別。”

我們衝進密道,身後的廝殺聲被厚厚的冰層隔絕。月光從冰縫裏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條通往未知的路。

我握緊手裏的碎鐵片,感受著體內沸騰的混沌能量。聖銀烙印在月光下徹底碎裂,化作點點黑氣融入血脈。

原來霍克說對了一件事。有些東西,隻有元晶使者才能看見。

比如此刻,我能清晰地聽見,從永寂冰原的方向,傳來了混沌元晶的低語,像在呼喚,像在指引。

而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密道裏的寒氣混著血腥味,在鼻尖縈繞不散。

我跟著伊拉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冰碴子刮破了靴子,刺骨的冷意順著腳掌往上爬,卻蓋不過心髒狂跳的熱度。

“前麵左轉,有個隱藏的冰屋。”伊拉拉的聲音壓得很低,呼吸急促,“是我們早就準備好的避難所,裏麵有食物和保暖的皮毛。”

轉過彎,果然看見冰壁上有個不起眼的洞口,僅容一人彎腰進入。

伊拉拉先鑽了進去,我緊隨其後,剛站直身體,她就用冰塊堵住了入口,隻留下一道細小的縫隙透氣。

冰屋裏點著盞油燈,昏黃的光線下,能看見堆在角落的皮毛和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空氣中彌漫著幹燥的草料味,和外麵的血腥氣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先喘口氣。”伊拉拉扔給我一張狼皮,“審判騎士暫時找不到這裏,但他們很快會搜查整個要塞,我們最多隻能待兩個時辰。”

我裹緊狼皮,看著她用匕首劃開麻袋……裏麵裝著凍硬的肉幹和幾塊黑麵包,還有個羊皮袋,晃了晃能聽見水聲,應該是融化的雪水。

“這些夠我們撐三天。”她把食物分成兩份,推給我一份,“三天後,我們必須進入永寂冰原。”

提到永寂冰原,她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灰藍色的左眼裏閃過一絲恐懼。

“你很怕那裏?”我啃著肉幹,幹澀的口感剌得喉嚨疼。

伊拉拉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傳說永寂冰原的中心,是‘世界之傷’那是上古戰爭時,混沌元晶墜落砸出的深坑。那裏的法則是混亂的,聖光會失效,深淵能量也會失控,進去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阿撒茲勒的父母,就是在尋找元晶時消失在冰原深處的。”

我想起父親手稿裏的話,說混沌元晶能吞噬法則,也能重塑法則。或許永寂冰原的“混亂”,根本不是危險,而是元晶力量的體現。

“但我們必須去。”我看著手裏的碎鐵片,它在油燈下泛著淡淡的黑氣。

“霍克知道我是元晶使者,聖光教派很快會派更強大的人來抓我。隻有找到混沌元晶,我們才有反抗的力量。”

伊拉拉抬起頭,右眼的紫紋在昏光裏亮了亮:“你真的能找到它?”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但我能感覺到它的召喚,尤其是在月圓之夜。剛才在西塔,當聖銀烙印碎裂的時候,那股召喚變得無比清晰,就像……它在等我。”

“等你?”

“嗯。”我想起冰窖裏阿撒茲勒的眼神,想起西塔成員臉上的期待,“或許元晶使者的存在,不隻是為了喚醒它,更是為了……完成它未竟的事。”

伊拉拉沒再說話,隻是低頭啃著黑麵包,側臉在油燈下顯得格外柔和。

下巴上的疤痕不再猙獰,反而像條沉默的勳章,記錄著她不曾言說的過往。

兩個時辰過得很快。外麵傳來隱約的廝殺聲,還有審判騎士的呐喊,顯然他們已經控製了整個要塞,正在搜捕殘餘的“深淵眷顧者”。

“該走了。”伊拉拉熄滅油燈,掀開堵住洞口的冰塊,“從這裏出去,沿著雪原邊緣往北走,能避開聖光教派的巡邏隊。”

鑽出冰屋時,月亮已經升到了頭頂,銀白色的光灑在雪地上,亮得能看清遠處的腳印。

要塞的方向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天,像是在為死去的西塔成員送行。

我回頭望了一眼,那個囚禁了我,也讓我覺醒力量的地方,此刻正被聖光的火焰吞噬。

突然想起霍克胸口的金色十字,想起馬庫斯圓睜的右眼,想起刀疤臉驚恐的表情。

他們都困在自己的執念裏,或為聖光,或為深淵,或為生存。

而我,似乎正走在一條不屬於任何一方的路上。

“別看了。”伊拉拉拉了我一把,“再不走,就會被巡邏隊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