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2

獸血平原的雪化了又凍，我們在獸人部落的營地裏住了整整三個月。

布魯姆帶著矮人工匠們在營地西側搭建了臨時工坊，叮叮當當的鍛造聲從早到晚沒停過。

他們正忙著改良符文機甲。上次和聖光激進派交手時，機甲的混沌能量轉換裝置總出故障，布魯姆發誓要讓新機型“能硬抗神明虛影的三次衝擊”。

伊拉拉成了獸人和精靈的聯絡官。獸人薩滿的圖騰魔法與精靈的自然魔法本是同源，卻因上古戰爭結下仇怨。

她總能用右眼的紫紋解讀雙方符文裏的共通之處，漸漸讓兩個種族放下了戒備。

萊奧則迷上了獸人部落的史詩。那些用獸皮卷記載的傳說裏，藏著許多與“神諭機製”相關的線索。

他說有位獅族老酋長提到，“諸神虛影”其實是被高等文明抽走力量後的空殼，真正的神明殘魂，藏在龍脊山脈的龍骨堆裏。

“就像養在魚缸裏的魚，”萊奧用樹枝在雪地上畫著示意圖，“觀測者隻讓我們看到水麵上的影子，卻不知道魚早就死了，骨頭沉在缸底。”

我正擦拭著從神恩權杖上取下的紅色晶體，它此刻安靜地躺在絲絨墊上，裂紋裏流轉著淡淡的金光。

聽到“龍脊山脈”四個字，晶體突然微微震顫，與我懷裏的碎鐵片產生了共鳴。

“看來父親的碎片也在確認這個消息。”我將晶體湊近鐵片，兩者接觸的瞬間，迸出一道紅光，在半空投射出龍脊山脈的立體地圖。山脈深處有個閃爍的紅點，標注著“古神安息之地”。

“這是……”萊奧的眼睛亮了，“是龍骨融合的位置！”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是血的獸人衝進了帳篷。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胸口的族徽被劈成了兩半：“獅族……獅族王子科爾加思帶著激進派叛變了！他說要‘奪回被混沌玷汙的圖騰’，已經殺了三個不同意的酋長！”

帳篷外瞬間響起了**。獸人戰士們紛紛抄起武器，薩滿們圍著圖騰柱吟唱防禦咒語，遠處的工坊裏，布魯姆的怒吼聲混著機甲啟動的轟鳴傳來。

我抓起鐵片和紅色晶體，跟著萊奧衝出帳篷。營地東側的雪地上，數十具獸人屍體倒在血泊裏，他們的胸口都插著獅族特有的戰斧。

一個騎著巨獅的金發青年正站在祭壇上，手裏高舉著塊黑色的圖騰碎片，臉上帶著狂熱的笑。

“那就是科爾加思。”萊奧低聲說，“獅族老酋長的兒子，一直不認同我們這些‘外來者’，說獸人就該靠蠻力征服大陸，不該和精靈、人類合作。”

科爾加思似乎察覺到了我們的目光，他猛地轉頭，金色的瞳孔裏閃過嗜血的光：“看啊！這些被混沌汙染的叛徒終於肯露麵了！”

他將圖騰碎片狠狠插在祭壇上，周圍的獅族戰士立刻發出整齊的咆哮，舉起戰斧衝向我們的帳篷。

“阿撒茲勒！”伊拉拉的呼喊聲劃破長空。

黑影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阿撒茲勒的巨翼帶起狂風，將前排的獅族戰士掃倒一片。但科爾加思似乎早有準備，他從懷裏掏出個號角，吹了聲尖銳的長鳴。

營地西側突然傳來爆炸聲，布魯姆的工坊燃起了熊熊大火。

“早就聽說矮子在搞什麽‘混沌機甲’，”科爾加思冷笑，“我幫你們一把，讓這些褻瀆先祖的玩意兒徹底銷毀！”

萊奧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工坊裏不僅有矮人工匠，還有許多正在學習符文技術的獸人學徒。他握緊了拳頭，聖光在掌心凝聚成盾：“我去救他們！”

“小心！”我喊道，“他手裏的圖騰碎片有問題，上麵有聖光的氣息！”

萊奧衝出去的瞬間，科爾加思突然擲出了圖騰碎片。黑色的碎片在空中化作道黑影，直撲萊奧的後背。

那根本不是獸人圖騰，而是被聖光改造過的詛咒暗器！

突然一道綠色的箭芒射穿了黑影。

艾拉娜站在帳篷頂上，弓弦還在震顫：“精靈族的弓箭，可不隻是用來打獵的！”

她身後，數十名精靈射手同時放箭，綠色的箭雨在雪地上織成一張大網，暫時擋住了獅族戰士的衝鋒。

“伊拉拉，掩護精靈族！”我抽出腰間的彎刀，混沌能量順著刀刃流淌，“我去會會那個科爾加思！”

阿撒茲勒低鳴一聲，用翅膀將我送到祭壇附近。科爾加思騎著巨獅衝了過來，戰斧帶著風聲劈向我的頭顱。

我側身避開，彎刀順勢劃向他的手腕，卻被他用另一隻手抓住了刀刃。

“混沌能量？”他獰笑著，掌心突然爆發出刺眼的聖光，“在獸血平原，聖光和蠻力才是王道！”

灼熱的痛感從刀刃傳來，我被迫鬆開手，踉蹌著後退。科爾加思的巨獅趁機撲來，獠牙擦著我的脖頸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放棄吧，外來者。”他從巨獅背上躍下，一步步逼近，“你以為獸人真的接受你了？他們隻是害怕阿撒茲勒的力量！等我殺了你，這些叛徒都會明白，隻有回歸傳統，投靠真正的‘神明’，獸人才有未來！”

他的話像根針，刺中了我心底的疑慮。這段時間的和平，真的是因為信任，還是因為力量的威懾？

就在這時，紅色晶體突然從懷裏滑落，掉在雪地上。

裂紋裏的金光與地上的血跡融合，竟在雪地上畫出了個複雜的符文，是父親手稿裏記載的“混沌共生陣”。

營地各處傳來驚呼聲。那些原本猶豫的獸人戰士，看到符文的瞬間，突然舉起武器衝向科爾加思的激進派。

布魯姆的工坊裏，濃煙中衝出幾台冒著火花的符文機甲，雖然外殼焦黑，卻依舊穩穩地擋在了傷員身前。

連萊奧和艾拉娜，也在符文的光芒中找到了默契的配合，聖光與自然魔法交織成網，困住了越來越多的獅族戰士。

“不……不可能！”科爾加思驚恐地看著這一切，“他們怎麽敢違抗傳統？怎麽敢相信混沌？”

“因為傳統不是枷鎖，信仰也不是盲從。”我撿起紅色晶體，重新握緊它，“獸人從來不需要投靠誰，你們自己，就是最強大的力量。”

我衝向科爾加思，混沌能量不再是單純的攻擊手段，而是順著共生陣的紋路，與周圍的獸人戰士產生了共鳴。

他們的力量通過符文匯入我的體內，我的速度和力量瞬間暴漲，彎刀上的光芒甚至壓過了科爾加思的聖光。

“噗嗤——”

彎刀刺穿了他的胸膛。科爾加思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傷口，金色的瞳孔裏充滿了迷茫：“為什麽……他們寧願相信你，也不相信先祖的教誨……”

“因為先祖的教誨裏，從來沒有‘背叛同族’這一條。”我抽出刀，看著他倒在雪地裏，“你不是在守護傳統，隻是在滿足自己的野心。”

獅族激進派見首領被殺，瞬間潰散。那些被裹挾的戰士紛紛扔下武器，跪在雪地裏，對著共生陣的符文叩拜。

那不是對我的臣服，而是對“共存”理念的認可。

夕陽西下時，獸血平原的雪被染成了金紅色。

獸人薩滿用治愈魔法清理著戰場，精靈族的藤蔓纏繞住斷裂的圖騰柱，矮人工匠們則在廢墟上重新搭建工坊。

萊奧走到我身邊，遞給我塊幹淨的麻布：“龍脊山脈的地圖，在戰鬥中被紅光拓印得更清晰了。古神殘魂的位置，就在山脈主峰的龍骨洞裏。”

伊拉拉撫摸著阿撒茲勒翅膀上的新傷，右眼的紫紋亮得溫柔：“獸人部落的長老們說，願意派最精銳的戰士護送我們去龍脊山脈。他們說，是時候讓古神看看，現在的大陸，已經不是他們當年認識的樣子了。”

我握緊手裏的紅色晶體，它的裂紋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遠處的龍脊山脈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頭沉睡的巨獸，等待著被喚醒的時刻。

而我知道，關於諸神的真相，關於高等文明的秘密，很快就要浮出水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