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4

離開龍脊山脈的那個清晨，半塊元晶在背包裏發燙。

布魯姆的符文機甲已經修複完畢，新換上的混沌能量核心在陽光下泛著暗紫色的光。他拍著機甲外殼得意地笑：“這玩意兒現在能硬抗三次星界能量衝擊，等集齊剩下的元晶碎片，老子給它裝個‘弑神炮’，直接把高等文明的觀測站轟成渣！”

萊奧正在整理從古神龍骸骨處帶出來的文獻。那些刻在龍骨上的文字，經他破譯後竟藏著星界裂隙的坐標。位於大陸最北端的“永凍海溝”，那裏的空間法則極不穩定，正是高等文明隱藏觀測站的絕佳地點。

“但永凍海溝有‘時空亂流’。”伊拉拉指著地圖上標注的漩渦符號，右眼的紫紋微微發亮，“阿撒茲勒說，那裏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百倍，進去的人可能瞬間衰老，也可能永遠停留在某個時刻。”

我摸出背包裏的半塊元晶，它表麵的紋路正緩緩流轉，指向永凍海溝的方向。古神龍殘魂的話在耳邊回響：“星界裂隙的軍隊已經出發，他們的先鋒是‘時空獵手’，能操控時間流速，專門獵殺元晶使者的轉世。”

“時空獵手？”梅林推了推鏡片，從懷裏掏出本泛黃的筆記，“奧術議會的禁書裏提過，那是高等文明用‘時間碎片’製造的傀儡，沒有實體，隻能通過吞噬活物的時間來維持形態。”

他的手指劃過筆記上的插畫。一團扭曲的灰霧，裏麵隱約能看見無數隻抓撓的手，看得人頭皮發麻。

“不管是什麽，總得會會。”我將元晶重新收好，“永凍海溝的坐標已經明確，我們不能等他們找上門來。”

出發前，獸人部落的老酋長帶著薩滿們為我們舉行了“共生儀式”。他將獸人族的圖騰碎片嵌進符文機甲的核心，又用自己的精血在元晶上畫了道防禦符文：“這是獸人族最古老的祝福，能在時空亂流裏護住你們的靈魂。”

阿撒茲勒也似乎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危機，它在營地上空盤旋三圈，巨大的翅膀掀起狂風，黑色的羽毛落在每個人身上，化作淡淡的光膜。那是深淵生物獨有的“時空錨點”，能在時間亂流中固定自身的存在。

離開龍脊山脈的第三天，我們遭遇了第一波時空獵手。

當時我們正穿過一片針葉林，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突然，林間的光線開始扭曲，原本翠綠的樹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凋零，又瞬間返青，像被按下了快進和倒退鍵。

“是時空亂流！”萊奧的聖光突然暴漲，在我們周圍形成屏障，“大家別碰那些灰霧！”

三團扭曲的灰霧從樹後飄了出來，所過之處，樹木迅速腐朽成塵埃，又在另一處重新破土而出。它們沒有眼睛，卻精準地鎖定了我背包裏的元晶，發出刺耳的尖嘯。

“它們在找元晶！”布魯姆立刻啟動機甲，六條機械腿在地麵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加雷斯，快啟動混沌能量！這些鬼東西怕純粹的混沌之力！”

我握緊元晶，混沌能量順著手臂流淌，在掌心凝聚成暗紅色的光球。

灰霧似乎感應到了威脅，猛地加速衝來，沿途的花草瞬間從盛開到枯萎，循環往複，看得人頭暈目眩。

“艾拉娜！”我喊道。

“早準備好了！”精靈族的弓箭帶著自然魔法射向灰霧，綠色的藤蔓纏住灰霧的邊緣，暫時阻止了它們的移動，“但撐不了多久！這些藤蔓的時間正在被吞噬！”

萊奧的聖光屏障也開始出現裂紋，他咬著牙維持著防禦：“伊拉拉，用深淵之核試試！禁書裏說時空獵手的核心是‘時間碎片’，深淵能量或許能汙染它！”

伊拉拉立刻掏出深淵之核，暗紫色的光芒與灰霧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其中一團灰霧突然劇烈顫抖，裏麵的時間碎片暴露出來。是塊晶瑩的晶體，正以極快的速度閃爍著，像顆失控的心髒。

“就是現在！”我將混沌光球擲向那團灰霧，暗紅色的能量瞬間將時間碎片包裹。灰霧發出淒厲的尖嘯，開始一點點消散，被它吞噬的時間仿佛倒流回來，枯萎的花草重新煥發生機。

另外兩團灰霧見同伴被消滅，突然調轉方向，朝著符文機甲衝去。它們想吞噬機甲的混沌核心！

“想得美！”布魯姆怒吼著操控機甲，機械臂彈出鋒利的刀刃，將其中一團灰霧劈成兩半。但被劈開的灰霧很快又融合在一起，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它們沒有實體！”梅林急得直跺腳，“必須同時摧毀裏麵的時間碎片！”

我看向萊奧和伊拉拉，三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想法。萊奧的聖光化作三道鎖鏈，纏住灰霧的行動；伊拉拉的深淵之核發出強光，暫時逼退灰霧的外層；我則將元晶的能量注入彎刀，借著阿撒茲勒掀起的狂風，同時劈向兩團灰霧的核心。

“哢嚓——”

兩聲脆響，時間碎片被同時擊碎。灰霧失去核心，像潮水般退去，林間的光線漸漸恢複正常，隻剩下滿地閃爍的時間碎屑，很快化作光點消散。

萊奧脫力地坐在地上，聖光屏障消失的瞬間，他的鬢角竟多了幾縷白發：“這些鬼東西……竟然能抽取人的壽命。”

伊拉拉的臉色也有些蒼白，右眼的紫紋黯淡了不少：“阿撒茲勒說，這隻是先鋒。永凍海溝裏的時空獵手，是這些的百倍不止。”

我撿起一塊殘留的時間碎屑，它在掌心微微發燙，與元晶產生了奇異的共鳴。碎屑裏閃過片段式的畫麵。星界裂隙的觀測站裏，無數穿著白袍的“觀測者”正透過屏幕看著我們，他們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像在觀察實驗室裏的標本。

“他們在看著我們。”我握緊拳頭，元晶的溫度越來越高，“但這一次，我們不會再做任人擺布的標本。”

布魯姆的機甲發出啟動的轟鳴，他探出頭來，胡子上還沾著草屑：“別管那些觀測者了！再往前走五十裏就是永凍海溝的邊緣，咱們先去探探路，順便給機甲充能。剛才那一下，混沌核心的能量快見底了。”

阿撒茲勒發出低鳴，用翅膀輕輕蹭了蹭我的肩膀。它的羽毛上，剛才被灰霧沾染的地方已經恢複了黑色，時空錨點的光膜依舊穩固。

我抬頭望向北方，那裏的天空呈現出詭異的灰紫色，雲層扭曲成漩渦的形狀。是永凍海溝的方向，也是我們必須跨越的最後一道屏障。

元晶在背包裏輕輕震動，像是在回應我的決心。

不管前方有多少時空獵手，多少時空亂流，我們都會走下去。

因為自由從來不是別人賜予的，而是自己掙來的。

而我們，正要去掙回屬於這個世界的、完整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