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7
"明白什麽?"沈清聲音發緊,"這些記載是真的嗎?我真的回不去了?"
裴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望著院中殘雪:"三年前,我在皇家藏書閣發現了這些記載。曆代都有類似事件,但史官們諱莫如深,隻留下零星線索。"
他轉身看向沈清,"所有記載都表明一點,身穿者無法返回。"
沈清雙腿發軟,不得不扶住書架才能站穩。雖然早有預感,但聽到這個確認還是如遭雷擊。
她的家人、朋友、工作、整個現代生活...永遠失去了?
"為什麽幫我?"她哽咽著問,"為什麽讓我看到這些?"
裴衍的眼神複雜難辨:"因為我知道隱瞞真相的痛苦。"他頓了頓,"而且,我認為你有權知道自己的處境。"
沈清突然意識到什麽:"你早就知道我是身穿不是魂穿?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第一眼。"裴衍輕聲說,"你的衣著、言行,還有那些'奇物'...魂穿者不會有這些特征。"
"那本《山海經異聞錄》...是你故意放在那裏的?"
裴衍唇角微揚:"你很聰明。我確實想看看你會有什麽反應。"
沈清不知該憤怒還是感激。裴衍一直在試探她,但同時也給了她尋找真相的機會。
這種複雜的感受讓她無言以對。
"從今天起,你可以自由使用我的書房。"
裴衍走向門口,"如果你還想尋找回去的方法,請便。但我建議你...學著接受現實。"
說完,他離開了,留下沈清一人在滿室書香中,麵對著那個裝滿秘密的小木盒,和一顆被撕成兩半的心一半渴望回家,另一半卻開始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生根發芽。
......
"姑娘,快醒醒!相爺派人來傳話,說今晚府上有宴,請您也出席呢!"
沈清被青杏急促的呼喚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外天剛蒙蒙亮,一縷晨光透過窗紗灑在床前。
"什麽宴席?現在什麽時辰?"沈清揉著眼睛坐起來,嗓子因睡眠而沙啞。
"卯時剛過。"青杏麻利地拉開床帳,"今日是相爺二十八歲生辰,按例府中要設宴慶賀。往年隻請幾位近親和同僚,今年不知怎的,竟要大辦呢!"
沈清徹底清醒了。
裴衍的生辰?
邀請她出席?
自從那日書房談話後,兩人雖時有碰麵,但都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裴衍忙於政務,她則整日泡在書房,試圖從浩瀚典籍中尋找哪怕一絲回家的希望。
"我...我不太懂這裏的禮儀,恐怕會出醜。"沈清咬著下唇。
這段時間她雖然惡補了不少大周朝的禮儀規範,但要在正式場合應付達官貴人,心裏還是沒底。
青杏已經興衝衝地打開衣櫃:"姑娘別擔心,相爺特意吩咐了,您隻需做自己就好,不必拘禮。"
她取出一套湖藍色衣裙,"這是昨兒個剛送來的新衣裳,說是給姑娘赴宴穿的。"
沈清接過衣裙,觸手絲滑如水,衣襟和袖口繡著精致的銀色纏枝紋,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料子一看就價值不菲,比她平日穿的粗布衣裙不知高檔了多少倍。
"相爺還送來了這個。"青杏從梳妝台上取過一個錦盒,小心翼翼地打開。
盒中是一支銀簪,簪頭做成蘭花形狀,花蕊處嵌著一顆小巧的藍寶石,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沈清屏住呼吸。在現代,這樣的古董首飾隻能在博物館裏隔著玻璃欣賞。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沈清合上錦盒,推了回去。
青杏卻執意將盒子塞回她手中:"相爺說了,姑娘救了他一命,這點心意不足為謝。若姑娘不肯收,相爺會責罰奴婢辦事不力的。"
沈清無奈,隻得暫且收下。青杏立刻眉開眼笑,招呼其他丫鬟進來幫她梳洗打扮。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沈清感覺自己像個被擺弄的洋娃娃。沐浴、熏香、更衣、梳妝...一道道工序繁瑣得令人咋舌。
青杏為她梳了個簡約大方的發髻,將那支銀簪斜插在鬢邊,又在她眉心貼了一枚銀色花鈿。
"姑娘真好看。"青杏後退兩步,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傑作。
沈清望向銅鏡,鏡中女子眉目如畫,唇若點朱,湖藍色衣裙襯得肌膚如雪。那個在現代職場奔波、素麵朝天的審計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古典美人。
隻有那雙眼睛,依然帶著不安與迷茫,提醒著她自己是誰。
"謝謝你們。"沈清對丫鬟們微笑,"我有點緊張。"
"姑娘放寬心。"青杏幫她整理著腰間的絲絛,"有相爺在,沒人敢為難您。"
傍晚時分,沈清跟著引路丫鬟前往宴客廳。
相府張燈結彩,回廊兩側掛滿了紅燈籠,仆人們穿梭忙碌,處處洋溢著喜慶氣氛。
宴客廳是一座寬敞的廳堂,雕梁畫棟,燈火通明。正中央擺著主桌,兩側是賓客席位,已有不少人入座。
沈清站在門口,手足無措,不知該往哪裏去。
"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