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15
"你信嗎?"
"不全信。"
裴衍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沈清的一縷發絲,"世間太多事無法解釋,比如...你的出現。"
沈清抬頭看他,在昏暗的燈光下,裴衍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眼中似有星辰大海。
"如果...我是說如果..."沈清鼓起勇氣,"有一天我必須離開,你會..."
裴衍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你要回去?"
"不一定是回去。"沈清急忙解釋,"隻是...假設。"
裴衍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在此之前,請讓我陪著你。"
沈清的眼眶濕潤了。
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卻比任何誓言都更讓她心動。她重新靠回裴衍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漸漸進入夢鄉。
翌日清晨,沈清在自己**醒來,身上蓋著薄被。她完全不記得昨晚是怎麽從裴衍懷裏回到**的,隻記得那個溫暖的懷抱和安心的感覺。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遊覽了江南幾處名勝。裴衍似乎對這裏很熟悉,帶沈清去了不少遊客罕至的幽靜去處。
竹林深處的茶舍,湖心小島上的古寺,懸崖邊的觀景台...
兩人的關係也在旅途中變得更加親密。
裴衍不再那麽拘禮,偶爾會自然地牽她的手過橋或上船;沈清則習慣了與他並肩而行,分享同一把傘或同一盤點心。
然而,愉快的時光總是短暫。
第七天傍晚,一名侍衛匆匆趕來,遞給裴衍一封加急信件。
裴衍看完後,臉色瞬間陰沉。
"怎麽了?"沈清關切地問。
"家族急事。"裴衍將信紙捏成一團,"祖父要我立刻回長安商議...婚事。"
最後兩個字像一把刀刺進沈清心髒。
她早該想到的,裴衍這樣的世家子弟,婚事從來不是個人私事,而是家族政治。
"我們明日啟程回京。"裴衍的語氣恢複了初見時的疏離,"抱歉,行程要提前結束了。"
"沒關係。"沈清強作鎮定,"正事要緊。"
那晚,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變了。裴衍心事重重,沈清則陷入自己的思緒。
回到艙房後,她取出《天象秘錄》和筆記本,再次確認了"七星連珠"的日期,還有整整十一個月。
或許,這就是上天的安排。如果她注定要回去,就不該在這裏留下太多牽掛。可一想到要永遠離開裴衍,她的心就像被撕裂般疼痛。
回京的路上,兩人同乘一輛馬車,卻很少交談。裴衍大部分時間都在批閱積壓的公文,沈清則望著窗外發呆。
偶爾四目相對,兩人都迅速移開視線,仿佛有什麽無形的屏障橫亙其間。
回到相府的第三天夜裏,沈清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她睜開眼,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她的書桌前,正在翻看她藏在抽屜裏的筆記本。
"誰?"沈清猛地坐起,伸手去摸枕下的瑞士軍刀。
人影轉過身,是裴衍。
月光從窗口灑進來,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抱歉驚擾了你。"他的聲音異常冷靜,"我在找一本奏折的草稿,以為誤放在你這裏了。"
沈清知道他在說謊。她的筆記本上全是現代簡體字和符號,還有關於"七星連珠"的詳細計算。
裴衍一定看到了,也一定明白了那意味著什麽。
"我..."
"睡吧,很晚了。"裴衍打斷她,轉身離開,背影僵硬如石。
沈清呆坐在**,心如刀絞。
她應該追上去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難道要告訴他,她確實在考慮離開,卻又因為舍不得他而猶豫不決?
窗外,一彎殘月孤懸天際,清冷而遙遠。
沈清取出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在上麵寫下兩行字:
留下,因為一個人。 離開,因為不屬於這裏。
墨跡未幹,一滴淚水已經落下,將字跡暈染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