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17
雨下了整整三天。
沈清將自己關在書房,試圖用忙碌麻痹自己。
她翻閱兵書,研究突厥的作戰方式和北境的地形,然後繪製成圖表,希望能對裴衍有所幫助。但更多時候,她隻是盯著窗外的雨發呆,手中的筆久久未落。
第七天,雨終於停了。
沈清決定去翰林院查閱更多關於北境的資料。剛出府門,她就注意到街角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影。
自從裴衍離京,相府周圍就多了不少陌生麵孔,顯然是各方勢力的眼線。
翰林院的老掌院見到她,麵露驚訝:"沈客卿還為北境戰事憂心?"
沈清勉強一笑:"隻是想多了解些情況。"
老掌院搖搖頭,壓低聲音:"老朽剛從宮中聽聞,前線戰況不利。突厥人狡猾,設下埋伏,我軍折損數千。朝中已有人開始彈劾裴相爺用兵不當..."
沈清手中的書冊"啪"地掉在地上。
彈劾?
裴衍才去了七天!
那些躲在京城的官僚怎麽敢...
"多謝掌院告知。"她強自鎮定,撿起書冊,"可有更詳細的消息?"
老掌院左右看看,湊近低語:"趙太師一派力主和談,聲稱裴相爺主戰是為一己之功,不顧將士性命。皇上尚未表態,但若戰事繼續不利..."
沈清的心沉了下去。
趙太師是裴衍的政敵,他的女兒趙茹曾在宴會上刁難過她。
若趙太師借機發難,不僅裴衍處境危險,連她這個"裴黨"也可能受牽連。
回到相府,沈清立刻找來管家,詢問府中防衛。
管家告訴她,裴衍留下了二十名精銳暗衛,都是死士,必要時可護送她離開長安。
"相爺早有預料?"沈清皺眉。
管家欲言又止:"朝中局勢複雜,相爺樹敵不少...尤其是趙太師..."
沈清點點頭,沒再多問。
當晚,她輾轉難眠,索性起身掌燈,再次檢查自己整理的北境資料。
若有機會,她一定要將這些送到裴衍手中。
窗外,一彎殘月高懸,清冷孤寂。沈清取出裴衍給她的玉佩,在燈下細細端詳。
玉上星紋神秘莫測,仿佛隱藏著什麽秘密。
她突然想起裴衍書房裏那本《天象秘錄》,決定再去查閱一番,或許能找到更多關於"七星連珠"的線索。
悄悄來到靜觀齋,沈清用裴衍給她的鑰匙打開書房門。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點燃一盞小燈,開始搜尋那本古籍。
書架、抽屜、暗格...都沒有《天象秘錄》的蹤影。
正當她準備放棄時,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個不起眼的花瓶上。
裴衍曾無意間提過,這個花瓶是機關。
沈清小心地轉動花瓶,伴隨著輕微的"哢嗒"聲,一麵書架緩緩移開,露出後麵的暗門。
她的心跳加速,這是裴衍的密室,從未對她開放過。
猶豫片刻,沈清還是推開了暗門。室內空間不大,正中是一張書案,牆上貼滿了紙張和圖表。
當她看清那些內容時,呼吸幾乎停滯,全是關於"異世來客"的調查記錄!
最顯眼的位置掛著一幅畫像,畫中女子與她有七分相似,隻是裝束更為古老。
畫像下方寫著:"景和三年,天降異人蘇氏,精醫術,曉天機,後病逝於宮,年二十八。"
沈清顫抖著拿起案上一本厚厚的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麵是裴衍工整的字跡:
"永和三年六月初七,天降異人沈氏於長安。據《天象秘錄》載,異世來客若為身魂合一者,不可複返。蘇氏臨終言:'吾非不願歸,實不能也。天門隻開一次,身入此世,永為此世人。'"
字跡在沈清眼前模糊成一片。
不可複返?
那"七星連珠"呢?不是說六十年一次機會嗎?
她瘋狂地翻閱著冊子,終於在最後一頁找到了答案:
"查曆代記載,所謂'天門再開'僅為傳說。異世來客一旦落地生根,便與此世結下因果,再無歸途。沈清若知此情,恐生絕望,故暫隱瞞,待時機成熟再告知。"
沈清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裴衍早就知道她無法回去,卻一直隱瞞真相!那些鼓勵她研究星象的舉動,那些對她"家鄉"的好奇詢問...都是偽裝?
是為了讓她安心留下?
憤怒、悲傷、背叛感如潮水般湧來。
她原以為裴衍是真心尊重她的選擇,沒想到從一開始,他就將她視為籠中鳥,用溫柔的謊言編織囚籠。
"砰"的一聲巨響從外麵傳來,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沈清慌忙站起,將冊子放回原處。還沒等她走出密室,就聽到管家焦急的呼喊:
"沈姑娘!快躲起來!趙太師帶兵來搜府了!"
沈清的心跳幾乎停止。
搜府?
為什麽?
她剛衝出書房,就被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趙太師,他一身官服,麵帶冷笑。
"沈姑娘,深夜還在丞相書房,所為何事啊?"趙太師的聲音滑膩如蛇。
沈清強自鎮定:"趙大人深夜帶兵闖入相府,可有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