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番外(2)

景和四年春，城南書肆

裴晏在書架後凝視正在翻閱醫書的沈清。

這半年來他暗中觀察她的一舉一動：她改良了傷口縫合技術，發明了簡易的消毒方法，甚至試圖推廣"洗手防疫"的理念，這絕不是一個古代醫者能有的見識。

星紋玉佩在懷中微微發燙，提醒他距離"七星連珠"隻剩不到一年。按照祖父留下的記載，他需要與這位女穿越者完成聯姻儀式。

可每當走近太醫署，記憶就閃回1937年那個血色黃昏，子彈穿透胸膛的劇痛提醒著他：親近意味著危險。

"大人又來買書？"書肆老板殷勤的聲音驚動了沈清。

裴晏看到沈清警覺地抬頭，迅速將手中《本草綱目》放回書架。他假裝偶遇，拿起她剛放回的書："沈醫官對毒理也有研究？"

"略懂一二。"沈清行禮，眼神卻飄向門口。

裴晏翻到她剛才看的那頁，烏頭堿，一種現代醫學用作麻醉劑的成分。

他狀若隨意地問："聽說沈醫官擅長外科，可有興趣來太醫院講授技藝？"

沈清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官才疏學淺..."

"三日後未時，我在太醫院等你。"裴晏放下書，轉身時餘光瞥見她鬆了口氣的樣子，嘴角不自覺上揚。這種貓鼠遊戲竟讓他感到久違的樂趣。

景和四年夏，西市茶樓

裴晏坐在窗邊，看著沈清在街上救治一名噎住的孩童。她用的是海姆立克急救法，動作標準得像是剛從現代醫學教材上走下來。

孩童吐出一顆果核後，沈清被圍觀的百姓奉為神醫，她臉上浮現的笑容讓裴晏想起祖父描述祖母時的神情"她救人的樣子像在布施星光"。

懷中銀針突然發燙，裴晏掏出一看，針尖泛著詭異的藍光。這是"七星連珠"臨近的征兆。他該行動了，可某種莫名的恐懼攥住心髒，如果沈清拒絕儀式呢？如果他必須強迫她呢？

"大人，趙太師的人正在監視沈醫官。"暗衛悄聲稟報。

裴晏眼神一凜。趙太師是祖父當年的對頭趙凜的後人，家族世代追尋穿越者的秘密。他放下茶錢："加派人手保護她，別讓她發現。"

景和四年秋，丞相府密室

裴晏擦拭著祖父留下的星盤。今夜他再次夢見1937年的北平，醒來時枕邊全是淚。三十八年了，故鄉已成廢墟，父母師長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而這裏...他環顧密室，牆上掛滿兩個世界的地圖，案頭堆著古今醫書，星盤旁放著沈清掉落的銀針。

自從在太醫署正式結識後，他故意表現得疏離冷淡。可每當聽說她遇到困難，又忍不住出手相助。這種矛盾撕扯著他，就像當年撕扯祖父一樣。

"大人！沈醫官被趙太師的人帶走了！"

裴晏猛地站起，星盤差點脫手。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他抓起佩劍衝出房門，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曆史重演，絕不能再失去一個穿越者！

景和四年冬，觀星台

箭矢穿透肩膀的劇痛讓裴晏恍惚回到中彈那一刻。但這次有人緊緊握著他的手，沈清決絕的眼神在星光下熠熠生輝，她說"我們一起承擔"。

當兩人的血在星盤上交融，靈魂**相對的瞬間，裴晏終於明白祖父為何甘願放棄回歸的機會。

有些相遇，值得用永恒去交換。

能量風暴中，他本能地想推開沈清獨自承受。可這個來自未來的女子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就像抓住命運本身。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裴晏想起七歲那年問祖父的問題：

"為什麽是我？"

此刻他知道了答案，為了在這一刻，與她在星河中相擁。

景和五年春，裴府後院

"這是什麽？"沈清好奇地翻看裴晏書桌上的圖紙。

"自來水係統。"裴晏從背後環住她，下巴輕蹭她發頂，"我想在長安城試點，減少疫病傳播。"

沈清轉身看他："1937年的構想？"

"嗯。"裴晏微笑，"當年我參與過北平的市政改造計劃。"

陽光透過窗欞，在兩人身上灑下斑駁光影。

桌上並排放著兩件東西，星紋玉佩和沈清的銀針，在日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沈清忽然說："我夢見回去了。"

裴晏身體一僵。

"夢裏我站在現代醫院走廊，手裏拿著你的照片。"沈清輕撫他緊繃的後背，"然後我醒了，發現你就在身邊...那種幸福無法形容。"

裴晏收緊懷抱，吻落在她眉心朱砂痣上。

不需要言語，他知道沈清與他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此心安處是吾鄉。

窗外，春日的蒲公英隨風飄散，像無數小小的降落傘，帶著種子奔赴新生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