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2
周五下午的部門例會上,林曉又一次忘了匯報上周的工作進展。
“林曉,”部門經理皺著眉,“上周讓你整理的競品分析,帶來了嗎?”
林曉的臉瞬間漲紅,手忙腳亂地翻著包:“我……我好像落在家裏了……”
“落在家裏?”經理的聲音拔高了些,“這份分析周一就要給副總看,你讓我怎麽跟他交代?”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曉身上。
她的肩膀開始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像株被暴雨打蔫的含羞草。
陳默坐在她對麵,手指在筆記本上敲了敲,寫下“跟進競品分析,準備備選方案”。
他沒有看林曉,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就像看到打印機卡紙,第一反應是找維修手冊,而不是去想“它為什麽會卡紙”。
散會後,林曉趴在桌上,後背微微起伏。
陳默整理著會議紀要,餘光瞥見她的手機屏幕亮著,是條未讀消息,發件人是“爸”,內容隻有:“這個月的房租該交了。”
他的筆尖頓了頓,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墨點。
有那麽一秒,他想起自己剛工作時,母親也是這樣,每次打電話都繞著彎子提錢,直到他把工資卡交給她保管,才終於能睡個安穩覺。
但這念頭隻持續了一秒,就被他手動關閉了。
他把打印好的會議紀要放在林曉桌上,聲音平穩無波:“這是需要你補充的部分,下班前給我。”
林曉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沒用?”
陳默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運行出錯的程序。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這句話背後的情緒:委屈、憤怒、自我否定。
但這些情緒對他來說,就像電腦彈出的“是否更新係統”提示,無關緊要,甚至有些礙事。
“我隻關心工作能否按時完成。”他說。
林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桌麵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我媽今天去看房,房東又漲了房租……我昨晚跟她聊到三點,早上起來就忘了……”
“這和工作沒關係。”陳默打斷她,語氣沒有起伏,“如果你覺得狀態不好,可以申請調休。”
他轉身離開時,聽到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聲,像老舊空調外機發出的雜音。
回到工位,陳默打開藥盒,倒出一粒白色藥片,就著冷水吞下。
藥片在喉嚨裏留下淡淡的苦味,像在提醒他:情緒是多餘的,穩定才是最優解。
林曉開始頻繁地請假。
有時是半天,有時是一天,理由永遠是“家裏有事”。
部門經理找陳默談話,意思是讓他多分擔些林曉的工作,“年輕人互相幫襯”。
陳默沒反對,隻是在備忘錄裏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命名為“林曉代處理”。
他處理林曉的工作時,比處理自己的還要仔細。
她做報表喜歡用淺粉色字體,他就調成標準的黑色宋體;她總忘了給文件加密,他就在發送前特意檢查權限;她整理的客戶資料混亂無序,他就按照區域和合作年限重新分類,用不同顏色的標簽標注重點。
張姐看到了,嘖嘖稱奇:“小陳,你對林曉夠意思啊,比對自己的活兒還上心。”
陳默隻是把分類好的資料放進共享文件夾,淡淡道:“方便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