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1

我是被血腥味嗆醒的。

校服的領口黏在脖頸上，混著溫熱的**，低頭時能看見胸前洇開的暗紅，像朵爛在雪地裏的花。

周圍是倒塌的教學樓，鋼筋從水泥板裏戳出來，尖銳得像獠牙。

“喂，你還能走嗎？”

有人踢了踢我的鞋跟。我抬頭，撞進一雙漆黑的眼睛裏。少年穿著同款校服，卻比我幹淨得多，褲腳沾著泥，手裏攥著根折斷的桌腿，尖端還在往下滴液。

是林七夜。

動漫《斬神》的主角，那個在滅世災難裏覺醒了“時序”能力，最後踩著屍山血海成為人類領袖的少年。

此刻的他看起來還很青澀，下巴上甚至有顆沒刮幹淨的青春痘，眼神卻已經冷得像淬了冰。

“看什麽？”他皺眉，“再不走‘蝕骨者’就要來了。”

蝕骨者。動漫裏那些被“深淵之力”汙染的怪物，以活人為食，最喜歡在廢墟裏藏著。

我猛地爬起來，膝蓋傳來鑽心的疼，校服褲破了個洞，血正順著傷口往下淌。

林七夜嘖了聲，扔過來一截布條：“自己纏。”

我笨拙地包紮傷口時，他靠在斷牆上，用桌腿在地上劃著什麽。我偷偷看過去，是張簡易的地圖，標記著逃生路線和幾個紅色的叉。

“你怎麽知道這些？”我忍不住問。

他抬頭看我，眼神裏帶著審視：“你是誰？哪個班的？我從沒見過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對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隻是個熬夜看完《斬神》大結局，哭著吐槽“林七夜太慘了”的普通高中生，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我……我叫阿妄。”我撒謊，“可能……轉來不久。”

他沒再追問，隻是把桌腿遞給我：“拿著防身。跟著我，別掉隊。”

跟著他穿過廢墟時，我像踩在棉花上。

動漫裏的場景活生生鋪在眼前：被啃得隻剩骨架的同學、卡在欄杆裏的斷手、操場上那麵染血的五星紅旗，還有遠處蝕骨者的嘶吼，像嬰兒的啼哭，卻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

“別回頭。”林七夜突然說。

我猛地停住腳步。教學樓的天台邊緣，掛著個熟悉的身影。

是我們班的班長，那個總愛沒收我漫畫的女生。此刻她的身體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皮膚像融化的蠟，正緩緩往下滴。

“那不是她了。”林七夜拽著我的胳膊往前走，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是蝕骨者，是假的。”

可我認得她胸前的蝴蝶結，是她昨天剛買的，粉藍色的，還跟我炫耀過。

那天晚上，我們躲在圖書館的地下室。林七夜生了堆火，用撿來的罐頭煮了鍋不知道是什麽的糊糊。

火光映著他的臉，我才發現他胳膊上有道很深的傷口，肉翻著，像條紅色的蟲子。

“你不怕嗎？”我問。

“怕有用嗎？”他喝了口糊糊，眉頭皺成個川字，“怕就能讓他們活過來？”

他說的“他們”，應該是動漫裏提到的、在災難中死去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