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劄記

第81章 3

我們的關係在一次次共同逃亡中變得越來越近。

他會把找到的幹淨水先給我喝,會在我做噩夢時悄悄坐在我旁邊,會把唯一的毯子披在我身上,自己凍得發抖。

有次我發燒,迷迷糊糊中感覺他在給我喂水,嘴裏還念叨著:“別死啊,阿妄。你要是也死了,我就真的一個人了。”

我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傻瓜。我怎麽會不死呢?我本就不屬於這裏,就像一陣風,吹過了,就該散了。

更重要的是,我發現劇情正在以可怕的速度“修正”。我們躲過了本該遭遇的骨爪,卻撞上了更強大的“血母”;我提醒他救下了本該犧牲的隊友,卻導致另一個無關的人慘死。

而林七夜的“時序”畫麵裏,開始頻繁出現我的身影。

每次都是一樣的場景:我倒在血泊裏,胸口插著蝕骨者的利爪,而他站在不遠處,被怪物圍住,動彈不得,眼神絕望得像要碎掉。

“阿妄,”他把我拉到麵前,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我看著他眼裏的自己,那個臉色蒼白、眼神躲閃的倒影,突然覺得很累。

“林七夜,”我說,“如果……如果我要死了,你會難過嗎?”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像被針紮了:“你胡說什麽?”

“我沒胡說。”我笑了笑,眼淚卻掉了下來,“我不屬於這裏,遲早要走的。”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捏碎:“不準走!我說不準走!”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失態,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我的心又疼又軟,卻隻能用力推開他。

“別這樣。”我說,“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看著我,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那天晚上,他沒再理我。我們背對著背坐在火堆旁,誰都沒說話。

我能聽見他壓抑的、像困獸一樣的嗚咽聲,聽得我心口發緊。

我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最終的決戰來得比動漫裏早了太多。

蝕骨者的首領“深淵之眼”提前蘇醒,出現在城市中心的廣場上。

它的身體像團巨大的黑霧,裏麵嵌著無數隻眼睛,每個眼睛裏都映著不同的死亡畫麵。

人類的抵抗部隊幾乎全軍覆沒。林七夜站在廢墟上,手裏握著從蝕骨者身上掰下來的骨刺,渾身是血,眼神卻異常明亮。

“阿妄,你先走。”他說,“去北邊的安全區,那裏有人接應。”

“我不走。”我握緊手裏的消防斧。這是我能找到的最趁手的武器,“我跟你一起。”

“聽話!”他吼道,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在這裏隻會礙事!”

“我知道我礙事。”我看著他,突然笑了,“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我知道劇情裏他會在這裏覺醒更強的力量,會付出慘痛的代價,但最終能封印深淵之眼。

可我更知道,他的“時序”畫麵裏,我的死亡就在這裏。

或許這就是我的“使命”。用我的消失,換他的存活,換劇情回到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