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無價的紙片
兄弟久違，兀一見麵自是高興，難免貪杯，酒酣氣氛熱，將散之時莫蘭迪央著去打麻將，袁誌遠一旁攛掇，再加上麥哲也想回味一下這校園時光裏的記憶也就應了。
另就是飯局上頗讓麥哲遺憾沒能好好跟“湯圓”兩兄弟聊聊他們的近況，整個飯局話題都圍繞著自家兩口子和New Start樂隊的事業轉了，哦，還有一些公司內的八卦。四人一起去打麻將算是一個蠻好的敘舊時光。
附近酒店先開了房，四女商量一番說要去逛街，隻剩下王興義和齊可修兩人，麥哲正想邀請他們一起，卻聽王興義說道：“老齊，這裏有桑拿房，咱們去蒸蒸？”
齊可修爽利應了倒也省得麥哲費心。四人這才聚到有麻將桌的一件房內，關上門一個個迫不及待的大施拳腳！
呃，隻是跟上次一樣，莫蘭迪再次成為了大輸家，或許是他總裝著心事的緣故。
話嘮袁誌遠是那個大殺四方的大贏家，麵紅耳赤興奮異常不時就連聲催促。
麥哲跟湯建峰一樣陪跑，贏贏輸輸一兩個小時玩下來，略一算，好嘛不賠不賺，淨磨手指頭了，頗有些意興闌珊的意思。
莫蘭迪看了出來，這時酒也都醒了大半，其實早就在心裏構思要該怎麽開這個口了，猶豫再三還是拿不定注意。
這時見麥哲有散了不玩的意思了，已經打定主意今晚務必把這事兒給辦撂聽嘍的莫蘭迪心一橫，不管了，打算就這麽直來直去。
趁著這把剛開始，“要不這把打完散了？”
“別呀，哥們正鴻運當頭呐，別掃興嗎！”袁誌遠先就不幹啦。
“你看麥哥都困了，一個哈欠挨著一個的！”莫蘭迪下巴一戳示意他看。
麥哲剛又打個哈欠，眨矇著濕眼跟袁誌遠對視了一下，“要不再打三圈？”
莫湯兩人一個應是一個點頭，見此袁誌遠也不好太過糾纏，“還是四圈吧，事事如意！”
“行，那就四圈。”
好不容易捱到第四圈，莫蘭迪拿過下手袁誌遠的煙塞嘴裏一支。
“你不是不抽煙麽。”
“抽的少。”裝模作樣的在身上摸著打火機，“哦，對了。”
從懷中口袋裏摸出個紙片放在麥哲麵前，順手接過袁誌遠遞來的火機點上，同時摸了一張牌，“這個你看看麥哥，是不是用的上？六萬！”
“碰！”麥哲喊道，重新整理了自家的牌麵拿起那張紙片，“什麽呀？”
入手一看，麥哲猛地驚的站了起來，僅剩的那幾分醉意也在一瞬間煙消雲散，“湯姆斯科魯茲：梅奧診所知名醫生，風濕免疫科教授。私人電話好嗎：XXXXXXXX......”
總共三個聯係人和他們的私人電話，分別是梅奧診所、麻省總醫院、加州大學醫學中心三位知名醫生，不是博士就是教授，專業相關都是能夠對自家愛人歐陽雪的病情起到一定幫助作用的。
麥哲這還如何不知這張紙片的分量，對歐陽雪來說，這或許就是生的希望。瞬間淚目的麥哲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伏案喜極而泣，自家大好的牌麵被推倒了也顧不上了。
不用於湯劍鋒的驚慌失措和袁誌遠的驚呼“老麥你這是咋了？”，莫蘭迪看到他這反應已經是心中篤定，這次自己算是押對寶了，一時間心中對即將到手的勝利期待值更高也更加熱切。
麥哲沒有反應，那張紙條也被他緊緊攢在手中生怕丟了似的，袁誌遠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直接質問眼前這一幕的始作俑者，一把揪過莫蘭迪的衣襟，“你特麽給了他什麽東西？讓他這麽激動？”
莫蘭迪絲毫不以為忤，從容說道：“別緊張，是好事！麥哥感謝我還來不及呢！您說是不是呢麥哥？”
也真稀罕，自己好說歹說，老湯生拉硬拽都沒反應的麥哲，這家夥一句話就把頭抬了起來，袁誌遠看著麥哲擦了眼淚抹了鼻涕，“別這樣，圓圓，老莫說的沒錯，他是我的大恩人！我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他才好！”
看到其人，麥哲混沌的腦袋似乎清明了幾分，“啊，我知道你最看重自家樂隊星途的發展，你放心！你的未來包給我了！”麥哲動情上前擁著莫蘭迪的肩膀，“兄弟你給我記住了，我麥哲今天！現在！這一刻說的話！我保你大火二十年！我說的！”
麥哲把自家胸脯擂的震天響，然後把他擁入懷中，靜靜體會著這一刻自己內心深深的感動。
這一刻，麥哲心裏所想的是地球的Beyond樂隊，既然陰差陽錯的讓自己兄弟的樂隊以他們的成名曲出道，有了今日這番恩情，那麽何不把他們打造成這個世界的Beyond呢？
倒黴鬼白燁是Beyond樂隊的老粉絲，他們的專輯是他的珍藏，有段時間日日夜夜循環播放，詞曲早已爛藏於心。
所以說麥哲這番許諾不是什麽大話、空話，而是真正的有所依憑！原本從沒動過這方麵的念想，其實歸根結底還是他不願‘竊取’人家的成就。
自家發歌是從不是為了什麽名利，而僅僅是為了維持愛人歐陽雪問病求醫的金錢支持，送莫蘭迪歌曲是捱不過他的苦苦哀求他不想兄弟難做，送汪雲杉那首歌更是因緣際會。
他始終覺得這些東西不是他的。
說他虛偽也好，做作也罷，但他就是這麽一個人。矛盾行為集中在一個人身上，這人類史上亦不鮮見，說白了他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按照他們的專輯來複刻，給莫蘭迪的New Start樂隊，按照一年一張專輯的速度，維持個七八年沒有一點問題，至於說會不會火？這個問題完全不用擔心，《海闊天空》也可算是試水之作了，風格流行搖滾，跟他們樂隊氣質也很搭。
Beyond是一支平民化的、積極向上的樂隊，他們品遍人間百味後再用音樂去傾訴人民的呼聲。他們創作的歌曲歌詞樸實至真，旋律明朗，從不鋪設多餘的藝術障礙，讓大眾倍感暖心。
按照他們成功的路徑來打造才出道一年的New Start樂隊，麥哲真沒覺得這有什麽難的。
一會兒的時間麥哲已經想了許多，甚至把New Start樂隊未來發展路徑和演繹風格都給想好怎麽安排了。
然而莫蘭迪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讓他聽得瞠目結舌。
“那，麥哥您覺得這張紙片能換幾首歌呢？”莫蘭迪掙脫擁抱，把自己摁坐在椅子上，麥哲看著他抽出一支煙來，看著他把煙塞進自己嘴裏，看著他幫自己點著。
雖然他笑嘻嘻的，一副玩笑話的模樣，麥哲卻依舊是感到一陣心揪，痛的無法喘氣。
像是不認識他一般，麥哲怔怔盯著那張笑臉，仿佛是要分辨這還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兄弟。
深吸一口，不順遂的呼吸讓他嗆出了兩眼淚，咳個不停。
“戒了就不要再抽了嗎！你看把自己搞的！”袁誌遠過來幫他拍著背順氣。
麥哲倔強的再次深深吸了一口煙，一支煙已經燃至盡頭。
過肺再吐出，扔掉煙頭，隻餘滿嘴苦澀，“這張紙片......它無價，多少歌，都換得！”
莫蘭迪坐在原本袁誌遠的位置上，興奮的幾乎都要顫栗起來，手裏的煙燃盡了又續上一支，一口接一口抽個沒完，聞言隨手捏了一張麻將牌，大拇指不停撫摸著有字的一麵，“那兄弟就鬥膽一說？”
“十萬！哈哈哈......”莫蘭迪見麥哲點頭，大笑亮牌，啪——的一聲摁在麻將桌上，“那就十首歌好了，麥哥你覺得呢？”說罷緊張盯著麥哲的臉色。
那是一張‘南風’，打過麻將的都知道是沒有十萬這張牌的，隻是南風那個‘南’字上麵是個‘十’，下麵部分不看隻用手去摸的話確實跟‘萬’字一樣淨是坑，這本是學校裏新手玩家的一個梗，漸漸的，‘南風’就被大家習慣叫做‘十萬’。
麥哲不知道自己怎麽還有閑心回想校園裏的這些瑣事。
原本心裏的計劃就這麽直接擱淺，他很抗拒的認為自家兄弟眼下的行為配不上名垂千古的Beyond，也不再值得自己去費心勞力的為他掙命。
甚至連十首歌他都再不願給他，深深的厭惡感混雜著兩句話前滿心的感動，太快太急的落差使得他一時間踟躕著，拿不定注意。
麥哲閉目仰靠在椅背上猶豫了好久，“三首吧！我保證每首歌都有主打歌的潛質。”
此話麥哲說的前所未有的認真，那灼熱的目光盯得莫蘭迪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十首歌完全是漫天要價，三首歌其實已經大大的超過心理預期了，“好！還是我麥哥大氣！哈哈哈......真想跟哥幾個再喝幾杯！”
瞧麥哲這模樣，莫蘭迪心知還是有‘討價還價’的空間的，但他並不想一次性把事情給做絕了，以後再沒的談，索性作態爽利的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