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世隔絕

第三十四章 我他,初現的事實

“你不值得我歇斯底裏。你是一名醫生,而你已經忘了你的身份。”鄭義冰冷地凝視李儒一的雙眼,逼視他的靈魂。

“你所做的努力,不過是你懦弱無能的體現。你以為你在拯救其他人,你以為你活得很高尚?嗬嗬,你不過連一隻蟲子都不如。”

鄭義揮揮手,胖大海等人便鬆開李儒一。

李儒一雙手撐地,跪在地上。

“你的行為讓我們失去了三位朋友,三位經驗豐富的朋友。”鄭義一字一頓地道。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在騙我,你一直都在騙我!”李儒一雙目通紅,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青綠色的血絲。

“我從來沒有騙過你,隻是你也知道我們有時並不是我們,你也不一定是你。”

鄭義停頓了片刻,看了看天色,繼續說道。

“在這,我隻騙個一個人,而且我們永遠的失去了她。為了我們生存下去,我們必須保持真誠,十二分的真誠,對別人有超出對自己的真誠。隻有保持這樣的信念我們才能活下去。”

“不,我不信!你見到過他了麽?哈哈哈!你一定沒有見過他!你絕對沒有見到過他!哈哈哈哈,對了,你不可能見到他,因為你就是他,而你隻有你自己是你自己!哈哈哈哈!”

李儒一瘋狂大笑,笑聲穿透樹木雲層,向天上的兩輪紅日,向更遠更深邃的虛空中刺透過去。

“我們要不要?”胖大海單手做了個抹脖的動作,一手去身後拿出了一把粗製匕首。

“不必,變數已定。我們不能再失去一個醫療人員。”

“可他這個樣子……”胖大海明顯有些猶豫,他對李儒一的狀態很不信任。

“我回去看看,看看結果如何。”鄭義凝眉苦思,無奈回答。

“這樣……好麽?你會不會……?”胖大海欲言又止,但他臉上的憂慮已十分明顯。

“沒大礙,我有預感,大概快了。”

鄭義灑然一笑,陽光的味道再次回到他身上,一掃之前陰霾可怖的氣場。

“你是說?”胖大海麵露喜色。

“嗯。”見鄭義點頭,他的臉上的喜悅更加難以掩飾。

“兄弟們,你們聽見了麽?我們就要成功了!”他激動地摟住身邊的漢子,高興的不能自已。

“這是你看到的麽?”一個漢子滿臉凝重。

“是的,我看到的碎片,不多,但可以肯定。”

鄭義再次點頭。

那個漢子也難掩激動之情,竟掩麵痛哭起來。淚水順著他的手指縫隙撲朔撲朔的落下來,砸在地上。

“哈哈哈,你們這群蠢貨,你們永遠無法離開,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劉平說的沒錯!我們都要死在這裏!都要死在這裏!”

胖大海飛起一腳,瞬間就踹的李儒一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他那令人厭惡的狂笑聲也變成了幹嘔和抽搐。

“我們都知道劉平是個什麽玩意!隻有你,念念不忘!沒有她,我們至於如此麽?我們會損失那麽多親人麽?”

胖大海不解氣,上去有踹了一腳。這一腳力道很重,幾人甚至聽到了李儒一骨頭斷裂的聲音。

然而不過幾息,李儒一就如沒事人一樣,接正自己的骨頭,平躺在地上。

頂著頭頂的兩輪太陽,李儒一笑了。

胖大海見他這個樣子,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就要再補幾腳。

鄭義將他拉了回去。

“你的狀態很不對,你先回去吧。”

胖大海愣神片刻反應過來。

“是,我可能……”

“沒事的,是快結束了,才會這樣。你先回去吧。接下來的事我自己處理就行。”鄭義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

胖大海笑了笑,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到鄭義按在他左肩的手背上。

他眨了眨眼睛,暈倒過去。

鄭義艱難的扶住他,把他平放在地上。

做完這一切,鄭義又轉頭對剩下的幾個人說“你們也回去吧,這裏已經沒有事情了。我有一些話要單獨跟李儒一說,你們如果感興趣也可以留下來聽。不過這是關於劉平的。”

“好的。”剩下的人聽聞此話都平躺下去,抽搐幾下就不再動彈。

鄭義向前走幾步,踏在砂石路上,腳便陷進去幾分。

他走到李儒一身邊,就地坐了下去,眯眼看著遠處的樹林和沙石。高溫使得遠方的空氣變得炙熱,呈現出一道道虛影。扭曲的光線像是惡魔的觸手在不斷揮舞,痛苦的靈魂在其中不斷掙紮、徘徊。

“是我殺了他。”

鄭義語氣平淡的說到。

“他會殺了我,所以我提前殺了他。”

“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麽?”李儒一抬起一條手臂蓋住雙眼,抽噎聲卻不爭氣的從他嘴裏響了起來。

“對,這就是我想對你說的。”

風沙依舊在,隻是沒有之前那麽猛烈,輕輕徐來,又輕輕而去,流落下灰塵和兩個蓬頭垢麵的人類。

“我要殺了你!”李儒一突然暴起,雙手死死按住鄭義的脖子,雙腿壓在他的身上。然而鄭義卻沒有反抗,就連他的眼神都沒有一點波動。

李儒一鬆開了手,看著鄭義的眼睛問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

“因為我們是朋友,而他不是。”

鄭義的回答依舊很平淡。

“他隻是一個必須要死去的人。”

“為什麽他要死?為什麽?為什麽不是你?”

李儒一反駁。

“因為當時他還隻是一個孩子,而我不是。他沒有反抗的機會。”

“哈哈哈!可惜你晚了一步,我救了他,你永遠別想再殺了他!”

“不,是你害了他……”

“你什麽意思!”

“這不是你第一用這種方法救他。”

“不可能!這絕對是我第一次給他生紅!嗬嗬嗬,我懂了,你又在騙我!”

李儒一開始咆哮。

“不,我說過,隻有對別人更加真誠,我們才能活下去。我並沒有騙你。你說你見過他,我的他,那麽我也告訴你,我見過他,你的他。”

“不不不!不可能!我不可能一直在這!”李儒一看到鄭義說話時古井無波的眼睛,驚恐的後退。

“我不可能留在這,我還要照顧我的母親,我還要完成我的實驗,我還要……!”

他瘋狂的大喊,似乎隻要這樣喊出來就能拒絕鄭義對他說的真實,似乎隻要這樣喊出來,他就會離開這個地方。然而他終究實在自己最後的願望處卡住。

“你還要找到你最愛的人是麽?你會為了他而留下麽?”

李儒一雙手顫抖,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身體。

“我……我……你真的看到他了?”

“是的,總共看到兩次,順便一提,他信任我。但他很痛苦。”

“他說了什麽?”

“這我不能告訴你,知道最多的人隻需要一個就夠了。變數隻要我一個人做就夠了,你們並不需要犧牲什麽。”

“所以,這一切還是在計劃之中麽?”李儒一流淌雙淚的眼睛看向鄭義,祈求一個肯定的答複。

“是的。”鄭義很肯定的回答他。

“太好了,太好了,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

李儒一哭的很徹底,抽噎聲中甚至夾帶著笑聲。

“隻有三個人知道的計劃。”

“三個人,劉三兒麽?哈哈哈,劉三兒劉三兒,真的是留三啊。”

“這種想法並不像一個醫者應該有的。”

“莫老太說三分玄學,七分命理,她比我高明,所以我信她。”

“可惜醫人不能醫己,不然她也不會那般決絕。不過命終究是人定,其中變數豈是天能注定。”

兩人沉默片刻。

李儒一疑惑的問“為什麽說是我害了他?”

“因為生紅。那並不是什麽好東西。不穩定的副產物和基因層麵的殘留物讓它更勝似毒藥。雖然對於優勢基因有明顯的提升,但是每次使用都是一場賭博。而他前兩次的運氣都不太好。想來是什麽其他生物的基因混了進去,他對於生肉的興趣要遠大於熟肉。而且他似乎對人類的血肉情有獨鍾。而生物最好吃的時候往往在幼年期。那兩次我們損失了十三個經驗豐富的朋友。”

“那這次……”

“不知道。”

“你說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等會你回去就知道了。”

“那好,我現在就……”

“你先等等!”鄭義叫住了李儒一。

“關於我……你知道些什麽?”

“你?他?哈哈哈,他說他有一個弟弟,讓我照顧他的弟弟。”

“其他的呢?”鄭義眉頭皺緊,似乎他覺得事情棘手的時候都會如此表情。

“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他像是一個神經病。你是不是超過了界限?”

“也許吧……早晚的事,就算跨過去也無所謂。”

“我不太確定他想做什麽。但是他一定知道很多。”

“我們都知道很多不是麽?”

“不,我的意思是,他知道圈外的事情,甚至是,我們歸後的事情。”

“你是說,他獨自一人了?”

“我想是的,但也有可能他有一個弟弟。比如劉三兒。”

“不,他是朋友。”

“你還是覺得我們是朋友麽?”

沉默,死寂的沉默。

不多時,李儒一也躺倒下去。

“忘了告訴你,回去就沒有回來了。”鄭義幽幽的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