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隻會做煎蛋
她拉開衣櫃下麵的小抽屜,五顏六色的差點閃瞎她的眼。這個抽屜裏整齊疊放著一排排的**,許絲語拎起一條,是平角的,正前方畫著一個鹹蛋超人。
再拎起一條,是蜘蛛俠的。
接下來,美羊羊、灰太狼、流氓兔、奧特曼、小怪獸……
原來張安錦在騙她,除了海綿寶寶,竟然還有這麽多的卡通**。
“老婆,開飯啦!”
張安錦興衝衝的跑進屋子,隻見許絲語拎著那條他最得意的**——前麵畫著機器貓,後麵還有一小撮的球形尾巴。
“張安錦……你有這種嗜好……”許絲語看著這些女生才喜歡的小可愛,不禁口中喃喃自語。
張安錦快走了兩步,奪下許絲語手中的機器貓,“嗬嗬,隻是收藏,好多都沒穿過的。快下樓吃飯啦。”
張家很喜歡吃豬肉燉粉條,每個人都是滿滿的一碗。
張爸公司的事漸漸在向張安錦轉移,年紀大了,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呆在家裏,也僅僅是回家鄉的金山礦業視察一下,其實也不過為了和鄉裏的老朋友聚聚。現在,張爸更喜歡呆在家裏。
五糧液呷了一小口,張爸的臉就紅撲撲的,“絲語還沒有車吧,過兩天聚城有車展,給你挑一輛,喜歡什麽牌子的?”
張爸口中的買車就像買大白菜一樣簡單,什麽牌子的車她可沒有研究,“我也不知道,但是喜歡紅色的。”
“這兩天在家搭夥還習慣嗎?”張媽有些忐忑的問道。
都說現在孩子不會做飯,這兩個孩子結了婚,自己的兒子隻會煮方便麵,絲語或許會差個西紅柿炒雞蛋,再往深了張媽可不敢想。
還沒等許絲語回答,張安錦便搶著說道,“媽,你放心吧,許絲語做的飯很好吃。”
想著早上的煎雞蛋,還有那天的餛飩,張安錦對許絲語的廚藝深信不移。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怕你們餓肚子呢。”
這頓飯總算是吃完了,兩個人回到家。張安錦覺得有些理虧,便躲在廁所裏一直不出來,整整過了半個鍾頭。可許絲語顯然不是那麽容易善罷甘休的,她敲著衛生間的門,對裏麵的張安錦喊著話,“喂,快出來。”
隻聽到馬桶抽水的聲音,許絲語不免嗤鼻一笑,裝的還挺像那麽回事。張安錦捂著肚子開了門,“也不知道怎麽了,晚上吃壞肚子了。”
許絲語坐在沙發上,“張安錦,有幾件事我想問問清楚。”
張安錦揉了揉眼,自己的老婆又被丈母娘附身了,他不由的並攏腿站好,心裏怦怦的跳著。
“第一,明明有那麽多的卡通**,為什麽騙我隻有一條?”
張安錦撓撓頭,“這不是怕你笑話我麽,我覺得穿那樣的內/褲,整個人都很輕鬆啊,穿的緊繃繃的,有……有束縛感。”
許絲語搖搖頭,張安錦真是個極品,“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樣的**被別人看見,肯定會笑話你的。會讓人覺得你很不穩重。”
“其實我不覺得啊,能看到我**的除了老婆你,就是我爸媽了。嘿嘿,你們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不就好了。”
“我是為你好,那些**還是丟掉吧。”
張安錦撇了撇嘴,“我會盡快處理的……”
其實這件事沒什麽大不了的,隻是許絲語看不順眼而已,而下麵要說的才是重中之重,“第二,你以前惡劣又猥瑣的行為,讓我今天在許絲果麵前丟了人。”
這話說得這麽嚴重,張安錦的心都懸到嗓子眼裏了,“什……什麽事啊?”
許絲語從沙發上站起,走到電視下麵,來開抽屜,把碟片全抖落在了地上,“這麽多,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張安錦看著滿地的碟片,吃了一驚,這櫃子還沒來得及上鎖就被發現了。他蹲在地上,一張又一張的拾起,“別發那麽大的火啊,這有什麽的,男人有幾個沒看過啊。”
許絲語的火氣噌的一下被點燃,竟然還強詞奪理,“這些會對你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都扭曲!”
張安錦從沒想到,隻是幾張碟片竟然上升到了三觀的高度,“哪有那麽嚴重,我看了這麽多年了,都還很正常啊,再說……這不是為了讓我們今後的生活更和諧嘛。”
聽著他這最後一句話,許絲語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現在就扔掉!家裏不準有這些汙穢的東西。”
許絲語彎下身子,撿起一張碟片,先撕了不堪入目的封麵,又折斷了光盤。
隻聽張安錦殺豬似的一聲嚎叫,“啊!那張是蒼老師啊,珍藏版,珍藏版!是托日本的朋友帶回來的!”
許絲語又不認識什麽蒼老師,看他那副模樣,心裏的怒火又加重了幾分。管它三七二十一,拿起光碟,直接裝入垃圾袋中,順手丟進了垃圾桶。
張安錦就站在一邊,看著那些光碟悲慘的命運,一陣心酸,可許絲語不高興,他也不敢說什麽。一整個晚上,他都很消沉。許絲語隻給他做了一碗方便麵,默默的吃掉,看了會兒電視兩人便背靠背的躺在**歇息了。
許絲語不想理會張安錦,她心裏也一陣委屈,為什麽現實和理想的差距會這麽大。沒有愛情可以培養,可老公竟然這麽猥瑣,讓她以後的日子可怎麽辦?
胡思亂想了一通,許絲語迷糊著睡著了。半夜的時候,她翻了個身,朦朧中看到一陣亮光,伸手摸向床的另一邊,空空無人。許絲語揉了揉眼睛,拈著腳尖向亮光而去。
她猜得沒錯,果然是廚房的燈光。隻見張安錦蹲在垃圾桶旁,小心翼翼的撿起那些碟片,還用抹布擦拭幹淨,重新裝進一個碟片包裏。許絲語倚在門邊,看著他鬼鬼祟祟的樣子說道,“張——安——錦——”
張安錦打了個哆嗦,趕緊站起,把碟片包藏在身後,滿眼的無辜,“老婆……”
“你真能耐啊,大半夜的不睡覺,來撿這些垃圾。”
“老婆,碟片裏有一些是我死黨的,攢了好多年呢,別人的東西總不能扔吧,明天,我就還給他們,或者送人。”
許絲語沉著一口氣,陰鬱的回到了臥房,這種東西怎麽能送人,也不知道他腦袋裏是不是注了水。張安錦看著關起來的臥房門,頓時輕鬆不少。
看著一張張的碟片,他就很心酸。他不明白為什麽許絲語會反應這麽劇烈。男孩子有時候會攢在一起看。沒有碟片的時候是錄像帶,還有各種漫畫書,後來有了碟片,就相互借閱著看,有碼的,無碼的,看了不少。雖然這些碟片他很多年都沒有看過,放在那裏隻是舍不得扔。
歸好類,明天送給他的死黨們,總比丟進垃圾桶的好。
一個星期的時間裏,張安錦的卡通**隻剩下兩條,碟片也已經全部送了人。家裏的火藥味漸漸平息了,清新的早晨,張安錦看著連著吃了五天的煎雞蛋,今天實在難以下咽了。
“老婆,雖然我很喜歡吃煎雞蛋,但是咱們總得換個花樣吧?”
許絲語嚼著麵包,又喝了一口牛奶,抬起頭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隻會做煎雞蛋……”
張安錦一怔,“不會吧?那天你不是還給我煮了餛飩吃?”
“那個餛飩是超市的半成品,煮一煮在把調味包倒進去就行了。”
原來是這樣,張安錦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內傷,但他還抱著一絲僥幸,“那……你會炒什麽菜?”
炒菜……
許絲語結結巴巴的說道,“應該……都會吧,把菜放在鍋裏翻炒幾下,再放點調料就可以了。”
“那太好了,我最喜歡吃宮保雞丁和紅燒茄子,今晚我們就吃這個吧。”
點了晚餐的張安錦去上班了,隻留下了苦惱的許絲語。宮保雞丁,紅燒茄子,這讓她情以何堪啊,小時候隻顧著學習,從來都沒有為吃穿操過心,她的廚藝連許絲果的都不如。
忐忑不安的給妹妹打了電話,誰知無人接聽。
在發呆中度過了整整一日,到傍晚的時候,張安錦便接她一起去超市。超市裏的蔬菜瓜果很新鮮,可許絲語連怎麽挑蔬菜都不會,張安錦更不會了,兩個人隨便選了些蔬菜便興衝衝的回了家。
那一口嶄新的鍋搭在煤氣灶上,許絲語手裏拿著鍋鏟,在圍裙的口袋裏,她掏出那本悄悄買下的菜譜,還好菜譜上有宮保雞丁和紅燒茄子。
看著菜譜上的步驟,也不是太難,先倒油,放入蔥薑蒜,該熗鍋的熗鍋,該翻炒的翻炒。許絲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可是當煤氣那幽藍的火光跳躍的一刻起,她就發現做飯是她搞不定的事。
她不安的關上了廚房門,幸好張安錦沒有闖進來。油濺在她的手背上,燙出一個個的紅點子。折騰了半個小時,滿屋子的煙味,還好有一個超強吸力的油煙機,瞬間搞定了烏煙瘴氣。
“安錦,開飯了!”
張安錦放下手中的雜誌,滿懷期待的坐在餐桌前。看著許絲語捧上兩盤子的菜,卻傻了眼。景致的骨瓷盤子裏,是黑乎乎的兩陀。他用筷子扒拉著,才辨認清哪盤是宮保雞丁,哪盤是紅燒茄子。
許絲語解下圍裙,也坐了下來,“煤氣的火太大了,把飯都燒糊了。”
把飯做砸了,然後推卸給煤氣,鍋鏟,鍋蓋等等,這是大部分愛麵子的人都會做的事。
張安錦呆呆的看著兩盤菜,然後問道,“老婆,主食呢?”
許絲語頓時語噎,她竟然忘記了煮飯,米飯還躺在米袋子裏,她尷尬的笑了笑,“晚上吃主食容易長胖,你要減肥。”
張安錦頭一次聽說有人說他需要減肥,一百三四十斤的體重,很標準。但是,一切以老婆為大,他也不願意計較了,看著兩盤菜卻不知道要如何下筷。
先說說那盤宮保雞丁吧,花生全部炸黑了,雞肉丁有各種形狀,條狀的,片狀的,正方形,三角形,唯獨切成丁的少之又少。黃瓜片可以與肉丁的刀功相媲美。
其次,紅燒茄子裏全部都是油,而且茄子沒有削皮。
他拿著筷子躊躇間,卻聽許絲語慫恿著,“快吃啊,嚐嚐味道怎麽樣。”
張安錦鼓足勇氣夾起肉丁放入口中,嚼了很久勉強咽下,肉有些夾生,他悲從心來,難道自己的後半生都要吃這些飯菜度日了?
他的表情不太自然,許絲語知道自己做的失敗了,看著這菜色,她也沒有胃口。
不過比較幸運的是,許媽媽竟然打來了電話,讓他們去吃晚飯,兩個被做飯束縛的人終於得到了解脫。
許媽媽的飯菜和許絲語的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張安錦喝著老鴨湯,就差熱淚盈眶了。這才是飯的味道,張安錦悶著頭喝了三碗。
許媽媽不停的給張安錦夾著菜,“許絲語一直都很優秀,學習好,懂事,舞也跳得很好,可她就是不會做飯。也不知道你們這兩天是怎麽度過的。”
張安錦像一隻餓狼,邊吃便說道,“絲語很努力的在學做飯,媽就放心吧。”
許媽媽搖搖頭,“我自己的女兒最了解,她做飯那就是糟蹋糧食,正好果果最近不上班,絲語每天上午回來和果果學廚藝吧。”
臨離開許家時,許媽媽拿了些排骨和小菜,隻需要在微波爐裏熱一下就可以吃。張安錦開著車,看著抱著大大小小餐盒的許絲語不免一笑,“不會做飯直說就好,這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許絲語一向好強,不會做飯就是她的恥辱。回到家,她便把兩盤菜倒在了垃圾桶裏,媽媽說的沒錯,她就是在糟蹋糧食。張安錦還不忘調侃著許絲語,“咱們家應該養隻狗,每天這樣倒掉實在太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