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有一個女兒
每天早上,張安錦都要送許絲語回娘家學烹飪。許絲果真的很會做飯,一直都很驕傲的許絲語現在漸漸明白,也許妹妹這樣的女人更適合做老婆吧,都說要想拴住男人的心,最重要的就是拴住男人的胃,可男人的胃,也許是她一輩子都抓不牢的東西。
看著許絲果切的極細的土豆絲,許絲語隻能望之興歎。
“姐,後天叫姐夫出來吃個飯吧,我把男朋友帶出來給你看看,如果你滿意了,估計媽媽也不會挑什麽毛病。”
許絲果竟然也有忐忑的時候,看來她真的很在意這個男朋友,許絲語不忘給妹妹遞著調料,“好啊,早就想見一見未來的妹夫了。”
那是一個明媚的午後,兩姐妹逛著街。絲果是那種前半個月就會把所有的生活費都花光的人,據說那張卡裏有一百萬,每月都會固定打進二十萬,可絲果卻舍不得去劃卡。
許絲語隻覺得不可思議,“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絲果隻是靦腆的笑了笑,“他已經給我買了車,而且工作很辛苦,我不能這樣花他的錢。”
約會的地點定在海邊的日本料理店,店裏極具異域風情,席地而坐的榻榻米上,一條長桌下放著蒲墊,梳著高髻一身和服的侍應生墊著小碎步來回的穿梭,一碟一碟的小菜擺上桌幾。
許絲果去了洗手間,許絲語和張安錦兩人並肩坐在雅間裏。張安錦最討厭的就是吃日本料理,因為他跪坐不了多久腿就會發麻,這才五分鍾,他便左右搖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換了個姿勢盤腿坐下。
許絲語拽了拽他的衣袖,“張安錦,快坐好。”
“堅持不住了,就讓我這樣坐吧。”
許絲語恨鐵不成鋼,自從結了婚,張安錦的惡習就一件一件的展現在她的麵前,她最討厭張安錦那無所謂的態度。門扇拉開,許絲果走了進來,她坐在了他們的對麵,“他路上堵車,再有十幾分鍾就到了,我們先點菜吧。”
“還是等他來了再點吧。”許絲語不想失禮,不忘扯了扯張安錦的衣袖,可張安錦還是盤腿坐著。
張安錦邊揉著小腿,邊問許絲果,“小姨子,你男朋友是做什麽行業的?”
“服裝行業。”
“哪裏人啊?”
“他是香港人。”
許絲語一怔,沒想到未來的妹夫竟然是個港商。畫著櫻花的門扇再一次被推開,彎身走進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不好意思,來晚了。”
這聲音好熟悉,許絲語抬頭去看,臉上的笑容倏地褪去,竟然是浚河。
浚河也很吃驚,不由的皺著眉。沒看出異樣的許絲果跑過去,挽著浚河的胳膊,甜蜜的對許絲語說道,“這就是我男朋友浚河,快進來坐啊。”
許絲語看著許絲果一臉的甜蜜,心被深深的刺痛,這個該死的鹹豬手,怎麽就和妹妹攪在一起了。
浚河也覺得有些許尷尬,他淺淺的笑著和許絲果並肩坐著。
張安錦也沒看出什麽異樣,向浚河伸出手,“你好,第一次見麵,妹夫真是一表人才。”
許絲語一把扯回張安錦的胳膊,張安錦一頭霧水,隻見許絲語厲聲說道,“什麽妹夫!別亂叫!”
許絲果心裏一涼,不明白姐姐的態度怎會陡然巨變,也沒了平日的伶牙俐齒,“姐……”
“浚總,想不到會在這裏見麵吧。”
浚河隻是微微的笑著,也不搭話,他應該早就有所察覺,誰知竟然犯了糊塗。
許絲果一臉的狐疑,“你們認識?”
“果果,我們回去,這樣的男人應該下十八層地獄。”
許絲語從蒲墊上坐起,邊揉著有些酸麻的小腿,邊拉起妹妹的手。許絲果掙脫了許絲語,“到底怎麽了?你說清楚啊,浚河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傻瓜!他早就結婚了!”
結婚了?許絲果耳朵裏嗡嗡作響,她腦子裏亂的很,任憑許絲語拖拽著出了料理店,張安錦拎起兩姐妹遺落的手包,也跟了出去。
包房裏變安靜了,浚河獨自跪坐在長桌前,點了支香煙,在指尖來回的把玩。怎麽會是兩姐妹,這個世界如此之小。
張安錦守在車外,後座上的許絲果隻是癡癡的坐著,過了許久才說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為什麽要騙你,他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浚河的老婆在香港,他在內地不過是玩玩的。”
“怎麽會是這樣……”許絲果把頭藏在手掌中,淚水還是沒有忍住。
許絲語漸漸回想起在香港迪斯尼見過的那個戴麵具的身影,當時覺得熟悉,現在才明白,那個身材極好的男子就是浚河。
“他說自己是單身的,他說要和我結婚,空房子都裝修好了。我正想著搬過去同居呢……”
透過車窗,看到浚河從料理店裏走出,那個男人真的很英俊,許絲果的雙肩有些顫抖,她推開車門,踉踉蹌蹌的走到了浚河的麵前。
浚河看著眼前的許絲果,把頭撇到了一邊。
“你是不是騙了我,隻想聽你親口說的。我隻相信你說的……”
從遠眺望,是泛著陽光的海水,沒有波濤而過的聲響,浚河看了許久,才緩緩的說道,“不算是結婚,但我有一個女兒。”
“啪”的一聲,耳光落在浚河的麵頰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許絲果的眼中充滿了仇恨,她凝望了浚河幾秒鍾,轉身走開。沒有開自己的寶藍色mini,也沒有上張安錦的車,而是飛也似的打了一輛的士,消失了。
許絲語焦急的下了車,哪還有妹妹的蹤影。浚河隻是倚在車身上,沒有追去,許絲語心頭難以壓製的憤怒,“浚河,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算了。”
張安錦和許絲語不知道要去哪兒找許絲果,整整一天,妹妹都沒有蹤影。一直上了夜幕,兩個人還在找尋,他們不敢回家,生怕媽媽發現異樣。許絲語想了想,或許妹妹在那個地方。
忘情雨夜,就像是晚上才絢爛的霓虹,這裏是一個不夜場。在吧台前,許絲語找到了喝的大醉的許絲果。精致的啤酒瓶依次排開,她沒有哭,隻是不停的灌著酒。
調酒師無奈的搖了搖頭,“快勸勸果姐吧,這樣喝下去可怎麽了得。”
許絲語坐在高椅上,奪過了她手中的啤酒瓶,許絲果眯著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來人,卻是哼笑著站起向舞池中央走去。射燈徘徊在人群中,照亮一個個扭動的身軀,跌跌撞撞的許絲果竟然爬上了舞台,音樂躁動而又不安。她攀附在鋼管上,縱身起舞。人群中發出尖叫與口哨聲,場麵一片沸騰。
許絲語隻能遠遠的看著,看著妹妹發了瘋似的跳鋼管舞。
再迷茫的夜也有蘇醒的那一刻,瘋狂的舞者早已筋疲力盡,許絲果坐在舞台上,酒吧早已打烊。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起舞,她的腳腕早已青紫。
淩晨四點,天似亮非亮。
“果果,回去吧。”
許絲果抬起頭,她的眼中布滿的血絲,渾身的酒氣還沒有消散,“嗬,又讓你瞧我的笑話了。我許絲果……從來都是別人的笑話……”
“果果……”
許絲果脫掉了高跟鞋,踉踉蹌蹌的出了忘情雨夜。她赤腳走在馬路邊,她以為自己找到了白馬王子,誰知竟然是這樣的結果。媽媽說的對,向她這種又沒有學曆,也沒有好脾氣的女孩,怎麽會找到好小夥。
許絲語知道許絲果心裏難受,卻也隻能跟在她的身後。絲果的脾氣她最了解,有些偏激,還有些極端。
許絲果忽然回轉頭,定定的看著許絲語,“你別跟著我。”
許絲語沒有聽,還是跟在後麵,這一次徹底惹怒了許絲果,“別跟著我!還嫌我不夠慘嗎?要一直看著我狼狽嗎?”
妹妹終於消失在了自己的麵前,許絲語癱軟無力的坐在街邊的椅上。
也許今天她做錯了,不該當麵戳穿,她沒有給許絲果留一點兒麵子。原本可以私下打電話告訴她的。可一想到那個鹹豬手是妹妹的男朋友,說什麽都忍不下去。
回到家後,她往娘家打了個電話,知道妹妹已經回了家,她心裏踏實不少。
一夜就這樣過去了,許絲語說不出的累,渾身也沒什麽力氣。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上午,許絲果自然沒有那個心情來教她做飯了。她忐忑的給張安錦打了個電話,兩個人思忖了許久,中午便回到了景明山莊。
闊綽的大門外,張安錦關掉了車子的引擎,“絲語,一會兒聽我的就好,你不要插嘴。”
許絲語急切的點點頭,雖然說張媽已經預料到兩人會餓死在家的局麵,但介於張安錦早就誇下了海口,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張安錦總要顧及自己老婆的麵子。
許絲語在廚房替阿姨摘著菜,張家的阿姨是做飯的好手,不到一個小時的工夫,便做出了四菜一湯。
一家人坐在了桌子前,許絲語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了。
“你們家離景明山莊有點兒遠,怎麽想起回來吃飯了?”
張媽不經意的問道,許絲語的筷子險些從手中滑落,猛地咬了一口饅頭。張安錦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們家有蟑螂,估計有一窩。在碗啊盤子上到處爬,實在是太惡心了,根本沒法做飯。”
許絲語聽他這麽說,不小心被饅頭噎住了。猛捶著胸口,還是憋得喘不上氣。阿姨盛了一碗湯,她趕忙喝下,才緩過神來。
張媽有些奇怪,“新家怎麽會有蟑螂啊,而且你們家在十五層,蟑螂怎麽會跑進去呢?”
“是從窗子飛進去的。”
許絲語出了一身的冷汗。沒想到竟這樣搪塞了過去。十五層,蟑螂怎麽能飛那麽高,說謊之前都不打草稿,又雷人又費解。
吃過午飯,本來張媽準備了便飯給他們兩個帶回去,但想著有蟑螂,也隻得作罷。在城裏,小兩口在父母家混飯吃本沒有什麽打不了的,可畢竟張家原來住在農村。女孩子不會做飯,那可是天大的笑話。不過這個借口百試不爽,隻要蟑螂一天不除,許絲語和張安錦就可以賴在公婆家混一天飯吃。
這兩天,許絲語打電話給許絲果,可妹妹總是關機,她除了心裏焦躁,卻是什麽都做不了。原來在學校還有事可做,現在完全成了家庭主婦,整日以無聊度日。有時會穿上練功服練練基本功,然後下午逛逛街,再做個SPA,她忽然想念工作的時光,忽然想念起孩子的笑臉。
本來張安錦請了保姆來家裏做清潔,可許絲語卻不習慣。拿著抹布一遍又一遍的擦著落地窗,一直夕陽而下,照在她的身上。莫名的難過,說不出是怎麽回事。無力的打開電視機,頻繁的換著台,卻始終找不到讓自己開懷大笑的節目。
晚飯之前,張安錦給她打了電話,晚上有宴會要出席。洗了澡,換上嶄新的禮服,看著鏡子中光彩的自己,她有些疲憊。這樣的宴會,一個星期她參加了兩次了。除去光鮮的禮服和通透高檔的酒杯,剩下的便是不停的寒暄,和麵對每一個人微笑的假麵。許絲語隻端了一杯橙汁,安靜的站在張安錦的旁邊,精致的好似一隻花瓶。
這是一場慈善晚宴,每一位到場的賓客都要獻出自己的愛心。晚宴的中途陸陸續續的又到了一些賓客。有媒體的場麵,自然少不了韓氏企業,韓允池並沒有露麵,隻有韓母和方之筱到場。最近大放異彩的思慕內衣內地執行總裁浚河,也出席了宴會,可令許絲語想象不到的是,許絲果竟然是浚河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