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餘生

第98章 婦女之友

下午許絲語給小蘇放了假,一個人打著車和許絲果碰頭,畢竟小蘇是金茂地產的人,萬一告訴了張安錦她找偵探的事,那可不得了。

那家偵探事務所在很隱蔽的地方,彎過了好幾條小巷子,才找到,有些破舊的小樓門口掛著一個牌子——家庭法律顧問中心。許絲語覺得很奇怪,她不由的拽了拽許絲果的衣袖,“怎麽沒有掛偵探事務所的牌子啊?”

“這不是為了更好的保護隱私嗎?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周折才找到的。”

姐妹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筒子樓,還能聽到有女士哭泣咒罵的聲音,迎麵走下樓梯的女人一看就很富態,身邊跟著幾個保鏢,女人帶著墨鏡,但是鼻子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許絲果不禁嘖嘖的說道,“這裏還真是火爆啊,這個世界上的臭男人還真是多。”

許絲語忽然有些腿軟,但既然來了,總是要進去看看。

那個私家偵探留著一撮山羊胡,戴著茶色的近視眼鏡,在辦公室裏也不摘下禮帽。聽許絲果介紹,他是特種兵出身,專門替女人解決煩惱,有婦女之友的美稱。

婦女之友……

許絲語坐在辦公桌對麵的沙發上,完全想象不出這個男人竟然有這樣的好名聲。私家偵探看著許絲語鼓起的肚子,意味深長的說道,“看這位太太的狀況我就很揪心,其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你有好處,畢竟懷孕了,心放寬比什麽都強。”

聽他這麽一說,許絲語的眼眶又紅了,“我才結婚幾個月,怎麽也得讓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偵探笑了笑,“太太和你家先生的感情怎麽樣?”

許絲語一怔,感情怎麽樣,該怎麽說呢,怎麽說都不太合適,“我和我老公是相親閃婚,現在的關係還算融洽。”

“太太不要太擔心,我一定讓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現在先介紹一下我們價目表……”

從偵探事務所出來,許絲語的腦袋裏還不住的盤旋著價目表,固定費用是五萬塊,照片和視頻取證加兩千,超過三天,每天加費用一萬塊。許絲語交了定金,告訴了偵探張安錦的車牌號,還有他的日常行程。

“果果,你說張安錦知道了,他會不會很生氣啊?”

許絲果不由的歎著氣,“那姐你就不要胡思亂想,定金已經交了,不管怎樣,錢是退不了的,就當花錢買個心安吧。”

兩姐妹在街上閑走,許絲語的精神狀態很差,看著一對對甜蜜的情侶,心裏就酸酸的。這些情侶中,又有多少男人是腳踏兩隻船的呢。這個世上又有多少女人忍受著老公外遇或者在外麵胡搞的行為。想想女人真可憐,她辭掉工作簡直就是人生中的一大錯誤。現在的她沒有工資,也沒有三險,如果很不幸和張安錦離婚了,自己以後可就是身無分文。

就在此時,許絲語接到了偵探打來的電話,事務所已經秘密安排人布線了,隻等著當事人張安錦的出現。本來倆姐妹準備好好的聊聊天,可張安錦發了簡訊,今晚要和許絲語在外麵享用燭光晚餐。

那是一家以泰國菜出名的飯店,很有情調,充滿異域風情,張安錦點了一桌子的飯菜,都是很稀奇古怪的做法。

“老婆,這段時間公司有點兒忙,沒怎麽陪你,今天向你賠罪了。”

聽張安錦這麽說,許絲語忽然心裏有些不安與愧疚。隻說了這麽兩句話,她又覺得自己的老公不像是沾花惹草的人,想著自己還找了私家偵探,真的有些內疚。

許絲語隻是捧著一杯花茶,低著頭慢慢的喝,張安錦總覺得她有些異樣,“你怎麽了?又不高興了?”

許絲語這才拿起筷子,“沒有,就是習慣性情緒不佳。”

張安錦為她盛著湯,“這裏的榴蓮雞湯味道真的很不錯呢。”

這一頓飯吃的鬱鬱寡歡,兩個人回到家,張爸一直在下麵等著,張安錦不由的歎了一口氣,“老婆你先上去。”

許絲語不動聲色的上了樓,父子兩個人把聲音壓得很低,許絲語想要聽卻聽不到,不覺有些懊惱。許絲語不斷的告訴自己心態要平和,終於在不斷的心裏催眠下睡著了。

睡夢中隻聽手機鈴響,她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睛,臥房的燈還亮著,張安錦還沒上樓,看看時間已經是夜裏十一點了。她打開手機,是私家偵探發來的短信:你老公已上高速,車裏還有一個男人。

許絲語推開門,這才發現客廳裏早已空空無人。打張安錦的電話卻是關機狀態,這父子兩個到底在幹什麽?許絲語原本安定下來的心又一次緊張起來。不過她緊張也沒有辦法,隻能等消息了。

恍恍惚惚的睡著了,再醒來時才剛剛淩晨五點,外麵的天還沒有大亮,灰蒙蒙的一片,雖然頭有些痛,但是卻再也睡不著了,她沒有事情做,在屋子裏閑走,爺爺穿著小背心從屋子裏跑了出來。

許絲語看見攔了下來,“爺爺,天氣越來越冷了,要把衣服穿好。”

“小芋頭,我餓了,咱們找點兒東西吃吧。”

爺爺不管不顧的向廚房跑去,許絲語怕影響奶奶休息,便回房拿了一件張安錦的衣服給爺爺披上,張爺爺打開冰箱找了半天,竟嗚嗚的哭了起來,“小芋頭,沒有吃的了,我們都要餓死了。”

許絲語看了看冰箱,是沒有什麽現成能吃的,李阿姨早上七點才會來,看著張爺爺的樣子,一定是餓壞了,許絲語硬著頭皮說道,“爺爺回屋把衣服穿好,我給您做早餐好不好?”

張爺爺穿的少,不由的打了個噴嚏,“你要做什麽給我吃啊?”

許絲語又打開冰箱看了看,“麵條,荷包蛋。”

“那我穿好衣服來和你一起做。”張爺爺一溜小跑進了臥房。

現成的麵條是沒有了,她隻能自己和麵了。張爺爺穿好衣服迅速的來到了廚房,非要幫著許絲語一起做飯,許絲語沒看住,張爺爺的兩隻手便沾滿了麵糊。

許絲語隻是任由張爺爺在廚房裏,她一個人慢慢的和麵,這是許絲果教會她做的第一道飯,簡單又不費事。雖然做起來還不是很順手,但總比什麽都不會的強。

忙乎了一早晨,家裏的人陸續的都起了床,張奶奶看到許絲語在做飯,忙搶過了她手裏的廚具,“哎呦我的孫媳婦,別沾涼水,快到那兒坐著去吧。”

許絲語勉強的笑了笑,“沒關係的,已經做熟了。”

小九九打著哈欠進了廚房,也是一臉的驚異,“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點,品嚐著許絲語的手藝,還好,今天的許絲語沒有丟人,做的麵條是正常味道。張奶奶不住的點著頭,“我們孫媳婦兒真有兩下子,做飯真好吃呢。”

小九九不由的撇著嘴,“奶奶你偏心,嫂子做了個麵條就好吃啦?我會做的比嫂子多多了。”

“我們絲語是城裏的姑娘,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得了,哎?兒媳婦,你快吃啊,發什麽呆?”

張奶奶這麽一說,許絲語才發現張媽的表情不太好,張媽放下碗筷,按了按太陽穴,“媽,我先回房休息了,頭暈的厲害。”

今天早飯吃的早,李阿姨來到家裏的時候,隻剩下洗碗的工作了。許絲語敲開了張媽的房門,張媽披散著頭發躺在**,有些胖的張媽看上去很憔悴。

“媽,好點兒了嗎?我一會兒要去做產檢,和我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張媽隻是擺擺手,“哎,不用了,躺一會兒就好了,你快去吧。”

許絲語關上了門出去了,張家的人都好不正常,難不成他們都知道了張安錦搞外遇的事,隻是瞞著她一個人。許絲語比預約產檢的時間早到了半個小時,坐在走廊的長凳上,濃濃的藥水味又刺激了她的胃,她不由的向廁所跑去,有些筋疲力盡的重新坐回長凳,診療室的門開了,走出來的是方之筱。

“是張太太,你也在這家醫院建的檔案嗎?”

許絲語抬起頭,微微笑了笑,“韓太太也是一個人來的嗎?”

許絲語依舊笑著,可唇邊有些苦澀,每個人都在慢慢的變得幸福,隻有她還停留在原地,“那韓太太慢走。”

方之筱由助理攙扶著進了電梯,“改天再見了,張太太的臉色不太好,要注意身體。”

許絲語擺擺手,有些失落。她進了診療室做了詳細的檢查。

“胎兒的發育正常,張太太要保持良好的心情。”

原本冷聲的許絲語一怔,抬起了頭,“能從檢查上看出來心情不好嗎?對胎兒有沒有影響?”

醫生嗬嗬的笑著,“張太太總是走神,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都要學會釋懷,這樣生出來的寶寶才會漂亮可愛。”

她隻是尷尬的笑了笑,出了醫院,想著景明山莊有些壓抑的氛圍,她就不想回去,便讓小蘇送她回了娘家。心情不好的許絲語喜歡睡覺,她一直睡到吃晚飯的時間還沒醒。

“姐,別睡了,快吃飯了。”

許絲語昏昏沉沉的起了床,許絲果湊到她麵前悄悄的問道,“那個偵探有沒有聯係你?”

許絲語搖搖頭,“還沒有,你說他會不是是騙錢的啊?”

許絲果皺了皺眉,“不會吧,我一個學生的媽媽就是找的這個偵探,她老公很狡猾的,她總是拿不到證據,還多虧了這個偵探呢。”

雖然許絲果這麽說,可許絲語心裏顯然不踏實。“果果,你說,萬一張安錦真的有外遇,我該怎麽辦。”

許絲果聳聳肩搖搖頭,“能怎麽辦?現在咱們家的大房子都是張安錦買的,很多東西也都是張家安置的,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說到底,咱們家處於弱勢地位。不過姐,如果真的過的不開心,就把房子還給張安錦,咱們回老房去住。孩子我幫你養,人這一輩子沒錢可以,但是要把那口氣喘勻了,下輩子也好有個希望。”

許絲語不由心中感歎,經曆了一次失敗的感情,許絲果竟然也能出口成章了。妹妹講的條條是理,可真的是這麽想的嗎?許絲果最喜歡給自己披上堅硬的外殼,然後裝作一副天下無敵的模樣。其實裏麵的心很脆弱。

許媽媽為許絲語做了很多營養餐,一心想吃炸雞的許絲語隻得硬著頭皮吃下。姐妹兩個很有默契,在爸媽麵前張口不提此事。小蘇晚上十點多來了電話,要接許絲語回去,可許絲語還是不想回家,便和許絲果睡在了一間屋裏。

爸媽的新房裝修好,她一天都沒有住過,包括家具都是張安錦陪媽媽去買的。一想起張安錦有外遇她眼眶就紅了,從沒想過那個說喜歡她,想和她結婚,而且要一輩子對她好的張安錦竟然有外遇了。可她已經習慣張安錦在耳邊沒有大腦般的講話,習慣沒事的時候在櫃子裏搜一兩條藏匿的卡通**出來,習慣了讓張安錦抱著睡覺,隻有三個多月,可她卻是真的習慣了。

如果,偵探查到了什麽讓她不能接受的事實,她該怎麽辦?向其他的太太一樣,忍氣吞聲,隻要能把錢拿回家就不管不顧嗎?這段婚姻是她選擇的,可這麽快就瓦解了,真是諷刺。

許絲果早就進入了夢鄉,可許絲語卻不想睡。調成靜音的手機燈光一直在閃,她接起,竟然是張安錦。

“老婆,你怎麽回娘家了,我今天特意趕回來陪你了。”

“是一個人,允池最近很忙,我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他了,不過他說今天晚上會回來陪我去度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