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先生他總想父憑子貴

第116章 【再見了,俞居安。】

俞居安哽咽著、抽泣著,斷斷續續地終於說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聽完,何靜拳頭攥緊,那時她恨不得殺了他。

“你這個害人精…你還我父母的命來…”何靜的拳頭一拳拳地捶在男人的肩上和後背上。

俞居安低垂著頭,身子搖晃不止,快堅持不住了,全身戰栗。

男人隻是不停的流淚,他快幹涸了,他一言不發,唇角抿得發紫。

突然他眼前兩眼一黑,挺拔的身體暈倒在墓前,額頭砸在墓碑上,紅腫一片。

何靜也是那天,才從公墓管理人員那裏知道,最近這段時間,他動不動就來公墓,一跪就是一整夜,怎麽勸都勸不走,管理人員就任由他去。

這年頭見到如此執拗的人不多了,以為他是從親人的離世的悲劇中走不出來。

但凡他在萬安的下鄉的那段時間,其實他大部分的夜晚都在公墓,一坐就是一整夜。

最後,俞居安體力不支最終癱倒在了墓碑前。

何靜叫了120把人送去了醫院,醫生說他是心緒過度悲傷導致,再加上情緒激動,叮囑幾句,如果他再這樣下去,身體怕是會損耗。

剛開始,何靜是恨不得他去死的。

可是,豆豆每每打電話給何靜,嘴裏說的十句有八句都是“俞叔叔長,俞叔叔短...”,甚至好幾次還在夢中叫了他【爸爸。】

俞居安是豆豆的親生父親,這是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

豆豆這些年一直沒有爸爸,何靜知道,她無比盼望著她能和班上的同學一樣,她有一個再平凡不過的爸爸。

他可以長得不那麽帥,也可以挺個大肚腩,豆豆都無所謂,隻要有爸爸就好。

想起豆豆,何靜於心不忍,她含淚選擇了原諒。

-

“司葳,我選擇原諒居安,這就是我的決定。”何靜從兜裏拿出一張手寫的原諒信放在她手裏。

“把這封信交給紀檢委吧,這是我給他贖罪的機會。”何靜囑咐道。

“媽…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俞居安必須為他那晚的決定付出代價...”司葳哭的快斷了氣,她厲聲拒絕。

“司葳,你真的,舍得不要他嗎?”何靜捏著她的肩,望著她的眸子。

“對…我不要他了。”司葳眸子通紅,她斬釘截鐵的一句,好似做了一個無比堅定的決定。

“作孽呀…”何靜長歎一口氣。

“媽,我要去一趟泰國,豆豆有一個雙胞胎哥哥,他叫莫危,他被莫懷明帶走了,我要去把小危接回來,然後我們一家四口,遠走他鄉,好好過日子,好不好?”司葳抬眸質詢。

“什麽?那個孩子還活著?”

“嗯…”

“莫懷明怎麽敢帶走?司葳,你跟媽老實交代,你當年喜歡過莫懷明嗎?為什麽會答應和他訂婚,那時我在國外,沒有過問過你,也是從親戚口中才知道這個莫懷明...”

“我當他是家人,不是愛人,我不該領他回家的...都怪我...”司葳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清脆的掌聲傳來。

“你糊塗呀...都過去了。”何靜抓住她的手,不準她在繼續過激的行為。

“對,去帶回來,一定是你外公、外婆保佑呀…好,小葳,我等你把小危接回來,我們一家三代好好過日子,天涯海角,媽都跟著你…”

“嗯…”司葳重重的點點頭。

...

“不行,豆豆和小危不能沒有爸爸呀…司葳,這…”何靜好似反應過來她嘴快了。

“媽,豆豆和小危是我的孩子,僅僅是我的孩子。”司葳從沒這麽篤定過。

“好,媽聽你的,俞居安,我們不要就不要了!”何靜望著她異常堅定的眼神,隻好先點頭答應。

何靜知道司葳的性子,一旦她閨女做了決定,哪怕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眼下,她必須順著司葳的心意,徐徐圖之。

她的外孫和外孫女還是不能沒有爸爸的。

-

司葳回江城的路上,給甘甜打了電話,

“寶貝,你去哪裏了?我們找了你一個晚上,打你電話也不接,你要把我們嚇死了…”甘甜剛接了電話,就擔心的不行。

“甘甜,我有事情委托你去辦,資料我會快遞給你,你幫我去見俞居安。”司葳頓了頓。

“你不去見他嗎?哪怕你殺了他,那狗男人也不敢出聲。”

“甘律,我們律師不能做違法亂紀的事情呀。”司葳強忍著悲痛,淡淡出聲。

“還有,豆豆這段時間就拜托你和倩倩了,等我回來。”司葳緩緩吐出。

“寶貝,你要幹嘛?”甘甜呼吸一緊。

“我要去見莫懷明,去接小危。”司葳扯出一個笑容。

她和俞居安的帳以後再清算,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司葳買了當天第一班直飛曼穀的航班,直至機艙緩緩關閉的那刻,她望著東邊泛起的晨光,喃喃道,

【再見了,俞居安。】

-

市政府大樓

蔣長林打過招呼後,甘甜費了一番功夫終於見到了俞居安,

僅兩天,原本矜貴不凡的男人好似褪去了所有精氣神,下頜上短而硬的胡茬冒了出來,眼底一片青黑和倦色,臉色毫無血色可言。

他聽聞有人探望,誤以為是司葳,可是直至甘甜推門進來那刻,男人眼睛的光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眼底的一層冰霜,他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甘甜拉開椅子坐在他麵前,慢條斯理的從資料袋裏麵取出,一封何靜手寫的家屬原諒信。

看到右下方何靜和司葳熟悉的簽名那刹那,男人的心上是剜心般的痛,密密麻麻蝕骨的痛,他快痛的不能呼吸,

“司葳呢?…她還是不願意見我嗎?”俞居安指節捏著那張單薄的紙張,骨節緊繃,雙手忍不住微微發抖。

“作為司葳的代理律師,還有一些資料需要領導您簽字。”甘甜取出另一份資料遞給他。

【離婚協議書】一行加黑的標題映入眼簾。

男人兩眼一黑,呼吸一滯,腳力虛浮,身體成站立的姿勢,突然往後踉蹌兩步…

他知道,從此刻起,他再一次失去了司葳。

他寶寶不要他了。

-

曼穀廊曼機場

飛機艙門剛打開的那刻,一股熱浪撲了進來,此時在江城已是深秋的天氣,這裏確實來自東南亞的一股熱浪。

司葳出關後換了電話卡,異國他鄉,泰國很大,她不知道該去哪裏找莫懷明,但她義無反顧。

不論前方有多艱難,她都必須帶走小危。

機場出口處

穿著花襯衣的染著一頭黃毛的男人戴著誇張的墨鏡守在那裏,身後跟了若幹名高大黑衣保鏢,他高舉著司葳的名字,格外引人注目。

司葳一眼望去,花襯衣男人眼尖,熱情地迎了過來,他把墨鏡取了下來,

“姐,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小黃,黃有龍…”

“你…是?那晚的...”司葳指了指,拚命的在腦海裏麵搜索男人的麵孔。

麵前的男人穿著很是誇張,但那頭黃毛,她似曾相識。

司葳眼睛眨了眨,對,就是當年,一句讓她“快跑”的黃毛小流氓。

原來他叫黃有龍。

那晚,是他推了司葳一把,從兜裏取出手槍,把司葳護在身後,做了司葳的肉盾,掩護司葳成功逃下山。

司葳隻記得,他滿臉沾血地回過頭,朝她大喊,

“快跑。”

“是你…你還活著?”眼前男人的臉與她的記憶重疊。

“姐,讓你失望了,我還活著,我命硬。”黃有龍摸摸頭,憨笑一聲。

黃有龍今年二十八歲,當年,他剛成年就跟了莫懷明,做了莫懷明的馬仔。

他對莫懷明衷心一片,並在水庫小樹林一戰救下了司葳,肩膀和小腹中了兩槍但他命大,最終被莫懷明救下,並帶出了國。

現在他是莫懷明的左右臂膀。

“莫哥知道您今天的飛機,讓我特意來接姐。”說罷,黃有龍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