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十二章 怨苦天道,姑獲鳥

牛心村。

裏長家的小院子裏,圍了不少人。

村子裏僅剩下的村民,聽說衙門來辦案了,都跑了過來看熱鬧。

幾個大孩子更是一邊拿著餅在啃,一邊坐在門邊上,好奇地打量著縣城來的‘大人’。

朱盈川看這幾個孩子蓬頭垢臉,吃得正歡,臉上都沾了些餅皮。

可視線落在他們的肚子上時,女子武修皺了皺眉。

這幾個孩子,肚子都鼓漲起來。

旁邊陸南天低聲道:“他們吃的是鍋貼。”

“用粟米,麩皮,豆渣,野草混起來,貼在鍋子烤熟。”

“那些孩子和大人的肚子鼓漲,恐怕裏麵還混進了觀音土。”

朱盈川不由問道:“何為觀音土?”

陸南天對這同袍的‘無知’已經見怪不怪:“所謂觀音土,便是一種黏土。”

“吃了之後,會覺得飽。”

“但吃多了,肚子就會鼓漲,最後,會被觀音土撐死!”

朱盈川全身一震,放在膝上的手,漸漸握成了拳頭。

鳳目之中,怒意流轉。

這時張唯站了起來:“走,我們去現場看看。”

在離開村子家的時候,朱盈川迅速從身上拿出自己的幹糧,塞到那幾個孩子手上,然後快步追上張唯兩人。

“三位大人。”

“昨晚就是這戶人家丟了孩子。”

已經老得快走不動的裏長,顫顫巍巍地說道,那張皺得跟樹皮似的臉上,滿是苦澀。

旁邊一個穿著布衣的婦人,跪在地上,抱著張唯的腿泣不成聲:“大人,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家狗剩。”

“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頭!”

張唯扶起她道:“我等自會盡力。”

然後讓裏長把婦人帶出去。

接著,張唯看向陸朱二人。

“兩位可有勘察之法?”

朱盈川一臉難為情:“師傅隻教我克敵之術,卻是未曾教我追蹤之法........”

陸南天也撓頭道:“我也是,如果有法修在這裏的話,應該簡單些。”

“他們有種奇術,隻要時間過去不久,便能顯現此地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張唯若有所思。

自己是兵修,朱盈川是武修,陸南天是劍修。

全是操家夥幹架的角色。

看來日後還得拉個法修組隊,這樣辦案也方便點。

回過神來,張唯說道:“那就我來吧。”

原身是邊軍小旗,軍隊自然不乏偵察之法。

於是張唯使用軍隊的偵察術,一炷香之後,在屋頂上找到了一根羽毛。

這根羽毛,紅中混著黃,且散發著凡人感覺不到的氣息。

妖氣!

“看樣子是鳥類所化的妖怪幹的。”陸南天說道。

旁邊的朱盈川像是想到了什麽,鳳目一亮,抬起頭說:“我大概猜到,是什麽妖怪了!”

張唯不由朝她看來。

女子武修信誓旦旦地說:“肯定是‘姑獲鳥’!”

“我在書上看過,這種妖怪屬於怨苦天道,擅詛咒,晝化女子,夜變飛鳥。”

“喜在高處築巢,並會竊取幼童撫養!”

張唯立刻把裏長叫了過來:“老丈,請問最近,你們村子裏可有外人來過,應是女子。”

裏長點頭:“的確有這麽一個人。”

“她叫紅姑,逃難過來的,來的時候哭得淒慘,說是在途中弄丟了自己的孩子。”

“她對村子裏的孩子很好,總是給孩子們縫補衣裳,又去山裏挖野菜來給孩子們吃。”

“但在不久前,她就走了,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大人這麽一說,我倒是記起來。”

“自從紅姑走了後,我們村子裏就開始丟孩子。”

“難道說,孩子們是紅姑偷走的?”

朱盈川聽完說道:“這個紅姑,應該就是‘姑獲鳥’,她應該不會走遠,否則也不會隻有牛心村丟失孩童。”

陸南天皺著眉道:“但她為什麽在村子裏的時候不偷,反而在離開了村子後,才對孩子下手?”

張唯說道:“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哪?”

突然。

張唯看向朱盈川:“你剛才說,姑獲鳥喜歡在高處築巢?”

朱盈川頷首道:“書上是這麽說的。”

張唯退後幾步,指著牛心村西麵那座高峰上的參天大樹:“你們說,那樹上會不會有鳥巢?”

...........

轉眼,天黑了。

當張唯看到那棵位於山巔的大樹時,天上傳來了鳥叫聲。

他抬起頭,正好瞥到一頭大鳥,在夜幕下飛過,掠往了牛心村的方向。

再看那棵古柏,雖然沒什麽葉子,但枝條卻茂盛得緊。

就在樹冠上,張唯看到了一個鳥巢。

那東西,足有一丈寬!

正常的鳥類,哪會築這麽大一個巢。

所以,這是‘姑獲鳥’的老窩沒跑了!

“走,上去瞧瞧。”

張唯招呼後麵兩人一聲,便往上一跳。

體內真元呼嘯,讓張唯身體渾若無物,一躍便是三丈的高度。

幾個起落,就已經來到比鳥巢高的枝椏上。

往下一看,張唯呼吸一沉。

身邊風聲拂動。

朱盈川和陸南天不分先後,來到附近。

兩人看向鳥巢,臉色亦是一變。

朱盈川雙手掩嘴,這才讓來到嘴邊的驚呼變成暗啞的嗚咽。

陸南天則是扶著樹幹的手,不知覺摳出幾條樹皮來。

也難怪他們失態。

隻見血色的月光下,鳥巢裏無聲地躺著幾具孩童的屍體。

小的兩三歲,大的七八歲。

兩個男孩,一個女孩。

胸口都被啄開,肋骨外翻,高處的風吹進空洞的體腔裏,帶出鐵鏽般的血澀味道。

“不應該會這樣.......”

朱盈川放下手:“書上說,姑獲鳥會把竊來的稚童當自己孩子撫養,為什麽......”

張唯輕聲道:“讀書,不可盡信書。”

朱盈川異常固執:“你不知道,那本書是.........”

砰!

話語被陸南天拳砸樹幹的聲音打斷。

披甲男子咬牙切齒:“看我一把火燒了這鳥窩!”

張唯阻止:“且慢。”

“現在是晚上,生火太明顯。”

“那鳥妖看到,怕是會逃。”

“不如在這裏等它回來,然後........”

張唯豎掌,重重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