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是哪個清衛署的

以延安城現在的狀況,還有夜市已經實屬難得。

盡管張唯沒有在這座城市長住,卻也知道,現在的夜市早已沒了往日的活力。

青石板路掃得幹淨,卻透著股涼意。

街邊掛著的紅燈籠稀稀落落,十家鋪麵有七家關著門,朱漆門板上落了薄灰,銅環上掛著的鐵鎖鏽跡斑斑,隻有偶爾幾盞燈籠在風裏晃**,把影子拖得老長。

張唯和朱盈川兩人走在街道上,看到一個貨郎挑著擔子行來。

朱盈川想叫住他,看看他都賣些什麽,不料貨郎一轉身,就鑽進條巷子裏。

“跑那麽快做什麽,有生意都不做了?”朱盈川一臉鬱悶。

張唯笑了笑,這時鼻尖聞到香氣,原是不遠處有個賣餅子的小攤。

那鐵皮爐子裹著層黑炭灰,攤主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漢,正低頭用鐵鏟翻著爐裏的餅,麥香混著芝麻的焦氣飄出來,卻沒多少人問津。

“走,我請你吃煎餅。”

張唯招呼著女子武修,來到攤邊,要了兩塊餅子。

用荷葉包著,拿起來咬了口,一股焦香滿溢口中。

“客官,兩位客官,有話好好說。”

正吃著煎餅,張唯聽到旁邊不遠處一家賣首飾的小店裏傳出爭吵聲。

看去,隻見兩個男子正在爭執著什麽。

一個孔武有力,穿著踏夜司巡使的官袍。

另一個身形清瘦,穿著一襲文士長衫,看著像個書生。

那書生此時清秀的臉上,明顯泛著怒意,麵對那個巡使,卻也氣勢不弱於人,朗聲說道。

“這位官爺好生不講道理,這玉釵是我先相中的,也是我買下的,那便是我的東西。”

“我有權利決定賣與不賣。”

“現在我明確告訴你,這是我買來送給娘子的,我不賣給你!”

張唯一聽,大概明白。

這書生買了玉釵,但這巡使不知為何,卻愣是要從他手中買過去。

如今人家不賣,巡使卻糾纏不清。

果然。

首飾店裏,那巡使抱著雙手笑道:“你這書生好不迂腐,我又不是不給你錢,沒錯,玉釵是你買下的,那你就不能割愛賣給我嗎?”

書生拂袖道:“說了不賣就不賣。”

他轉身要走,不料,那巡使卻攔住他。

“等會。”

“我看你形跡可疑,該不會家中娘子是假的,你家裏麵藏的是蠻子吧?”

書生頓時怒道:“你這是誣陷!”

巡使冷冷道:“是與不是,隨我回官署一趟,自可查個水落石出。”

便在這時,他聽到門外有個聲音氣憤道。

“你這巡使是怎麽當的?”

“為了支玉釵,你居然誣陷起人來,也不怕丟了踏夜司的臉!”

那巡使看去,落在朱盈川身上:“你又是什麽人,竟敢替這書生說話,我看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張唯搖搖頭,說道:“你是哪個清衛署的,上官是何人?”

這巡使聽得心裏一顫。

他非是延安城中百戶所的巡使,而是隨上官來參與鏟除白教分舵的行動。

今晚上街閑逛,看到那書生買下的玉釵甚是精美,想著買回去送給與自己相好的一名青樓女子。

不料這書生死板得很,打死不肯出手,他又不能明搶。

於是想著嚇唬嚇唬這書生,讓他服軟把玉釵賣給自己。

沒曾想,事情似乎鬧大了。

眼前這人竟然要盤查自己來曆,若是被上官知道,怪罪下來,自己往後在同僚麵前這麵子可得往哪擱。

當下一不做二不休,手按劍柄,指著張唯兩人道。

“看樣子,你們也是蠻子的同黨!”

“那就隨我一同回去!”

朱盈川鳳目裏燃起怒火,大喝一聲:“放屁!”

“你這個敗類,踏夜司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這巡使‘哼’了一聲:“你們敢拒捕,那就休怪我不客氣。”

他大喝一聲,真元鼓**,一劍朝朱盈川刺去。

隻看他這一劍刺得歪歪扭扭,張唯就知道,他不是朱盈川對手,幹脆來了個袖手旁觀。

果然。

朱盈川揉身閃前,輕鬆躲開這一劍,然後一拳砸在對方臉上。

砸得他眼冒金星,連連後退,大喊道:“來人啊!”

“捉拿叛黨了!”

當即,一隊巡邏的士兵聞聲而至,帶隊的軍官喝道:“怎麽回事?”

那巡使拿出令牌,然後指著張唯兩人道:“他們是叛黨,我懷疑他們私通蠻族,馬上把他們捉起來!”

軍官一聽,這還得了,連忙打出手勢,士兵們紛紛舉起長槍,指向張唯兩人。

朱盈川喝道:“這位是米縣掌旗張唯,張大人!”

“還不把兵器放下!”

軍官一下子蒙了。

不是,你們到底誰跟誰啊?

這時,他看到張唯出示令牌,確認無誤後,軍官趕緊道。

“下官見過大人!”

“大人,這是........”

張唯瞥了朱盈川一眼,後者會意,指著那巡使,把這廝為奪玉釵,便誣陷良民一事道出。

這巡使頓時滿臉通紅,欲言又止。

最後張唯才道:“還不趕緊給人家賠禮道歉?”

巡使這才對書生作揖,賠了個不是,然後灰溜溜地跑了。

張唯也沒了逛街的興致,叫上朱盈川,兩人便返回了住處。

到了第二天早上,張唯剛吃了碗湯麵,百戶所的小吏就找了過來,說是李大人有請。

來到百戶所,走進大廳。

大廳裏人不少,裏麵有好些生麵孔,張唯隻認得同為李硯屬下的幾位掌旗。

那幾位掌旗,見到張唯,紛紛起身施禮。

他們都親眼見過,當日在黃氏陵園,張唯單槍匹馬,就把一頭四階的灼眼羅刹給宰了。

如此修為,假以時日,別說百戶,當上千戶也是有可能的。

對於這樣的人物,自然得在他沒崛起時,爭取混個臉熟。

說不定日後還需要人家多多關照。

正跟幾位掌旗打著招呼,張唯就聽有人指名道姓說:“原來你就是張唯張大人。”

張唯看去,是個老頭,留著山羊胡,正打量著自己。

旁邊一名掌旗小聲道:“這是雍城涇陽縣的掌旗,賀知書賀大人。”

張唯點點頭,然後朝這老頭拱手道:“賀大人好。”

那老頭臭著張臉,陰陽怪氣說道:“可不敢,可不敢。”

“張大人好大的官威,都替別人管教他人的下屬來,張大人的問候,我可無福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