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二十一章 張巡使,我來娶你!

就在前方不遠處街口的老槐樹下,十幾條枯瘦的身影擠成一團。

手裏捆著草繩的少女們都低著頭,肩膀**,暗自涰泣。

可憐的人兒發辮上都沾著草屑與塵土,像被遺忘在路邊的野麥。

一個長相粗豪的漢子,粗暴地把一個女孩拉了過來,大聲叫賣。

“都看好了,個個都是黃花閨女,一兩,隻要一兩就賣。”

“買回去了,給口飯吃就行,至於活不活得成,隻能聽天由命。”

這時,朱盈川衝了過來。

女子武修身影輕擺,用肩頭輕輕撞開圍觀人群,‘擠’到前麵。

指著那粗豪漢子怒道:“你是何人?”

“竟然敢當街販賣人口!”

“可知按照大曜律法,做這種買賣,是要殺頭的!”

頓時,幾個凶神惡煞的彪形大漢走上前來,攔住朱盈川。

“哪裏來的渾人,竟然管到我們聚義堂頭上?”

今天張唯三人沒穿官服,隻著便衣。

是以這些人販,沒有認出朱盈川的身份。

以朱盈川那晚一拳轟退姑獲鳥的本事,自然不會怕這些市井幫眾。

不過,張唯和陸南天還是走上前來,以防萬一。

人群中,陸南天輕聲道。

“比起青衣門和黑狼幫來,聚義堂的人員最是複雜。”

“他們裏麵,即有來自深山老林的野修,也有綠林的盜匪,做的生意也是五花八門,但都是些肮髒的勾當。”

這時,老槐樹下的粗豪大漢往前幾步,揮揮手,讓幫眾退開。

接著笑嘻嘻道。

“這位相公,看長相應該不是本地人吧?”

“您有所不知,我可不是壞人,反而是大大的善人!”

他指著後麵那些女孩:“看看這些閨女,她們都是家裏沒飯吃了,父母養不起了,才賣到我手裏。”

“賣給了我,我管她們三餐溫飽。”

“如若不然,她們早餓死了!”

“可我不能做虧本生意,不能白養著她們吧?”

“那怎麽辦?”

“我隻好給她們謀一條出路。”

“讓那些養得起的人,把她們買回去,讓她們餓不著肚子。”

“所以您瞧,我做的可是大大的善事,咱們大曜朝得講理吧,難不成還能把善人斬了不成?”

朱盈川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你這是顛倒黑白!”

粗豪漢子臉色一冷:“夠了!”

“不想死的給我滾遠點!”

朱盈川就要亮出令牌,這時,後方傳來一把聲音。

“這些女孩,我全要了!”

人群嘩然。

張唯回頭,便見一隊人馬緩緩行來。

為首一匹毛發油亮的白馬上,坐著一名騎士。

是個長相美麗,帶著幾分野性的女子。

穿著一襲黑色勁裝,手放在腰間一口長劍的劍柄上。

粗豪漢子一見,哈哈大笑:“什麽風把蕭老大給吹來了?”

這時,陸南天輕聲道:“那是黑狼幫的幫主蕭亦姝。”

“黑狼幫崛起於市井,幫眾都是窮苦人出身,上任幫主聽說練功出了岔子,隻能無奈隱退。”

“之後由二女蕭亦姝繼任,也即眼前此女。”

張唯意外道:“陸兄消息很靈通啊?”

陸南天笑道:“沒什麽,我喜歡喝酒,所以常去酒肆。”

“而酒徒的嘴巴,是最不嚴緊的。”

“再說這些也不是什麽機密信息,隨便找人打聽,也就知道了。”

接著,陸南天又拉了拉朱盈川的袖子道。

“朱老弟,這事你別管了。”

“管不來那麽多。”

“哪怕你安置得了這些女孩,那其它人呢?”

“你救不了天下人。”

朱盈川反問:“那誰能救得了天下人?”

張唯沉聲道:“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女子武修神情一怔,隨後,眼中的火焰漸漸熄滅。

陸南天又道:“我們走吧,這裏沒咱們什麽事了。”

張唯同意。

三人便悄然穿過人群。

另一邊。

那匹白馬上,蕭亦姝居高臨下,看到張唯三人。

視線落在張唯身上時,眼睛一亮。

高聲道:“三位且慢。”

張唯三人停了下來,往蕭亦姝看去。

那美貌女子翻身下馬,視線落在張唯身上。

“閣下可是清衛署的張唯,張巡使?”

張唯一怔,沒想到蕭亦姝竟然認識自己,便點頭道:“我是。”

蕭亦姝哈哈一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既然今天遇到了張巡使,那我便直說了吧。”

“張巡使,我來娶你!”

張唯皺眉:“想取我性命,隻怕沒那麽容易。”

蕭亦姝愣了下,接著笑得花枝亂顫:“我要你性命作甚,我要的是你的人。”

“張巡使,我要娶你作我的夫君!”

張唯愣在當場。

過了半天。

才吐出一個字:“啥?”

說了半天。

不是取我性命,而是娶我回家?

你們古人都這麽直接的嗎?

不是很懂這女子在想什麽。

張唯搖搖頭,轉身打算離開。

見他要走,蕭亦姝的貼身丫鬟輕聲道:“小姐,官人要走了,你不把他捉回來?”

蕭亦姝嗬嗬笑道:“好事多磨。不急。”

“先去把那些女娃買下來,往後,你又多了幾個姐妹了。”

*

*

*

清衛署。

內堂,老掌旗莫英正在看信。

信是齊飛送來的。

寫信的人,則是甘泉縣清衛署的掌旗。

齊華!

看著信,莫英的臉色一點點凝重起來。

信裏的內容,大意是說張唯膽大妄為,就因為齊勝幾句胡言亂語,便將人給殺了。

今天他張唯敢殺齊勝,明天就敢動聚義堂和黑狼幫的人。

從此以往,隻怕老掌旗再無清靜的日子過。

再者,齊華認為,張唯此舉是處心積慮,旨在謀奪米縣清衛署掌旗一職。

若讓張唯再捅幾個簍子,恐怕延安府的百戶所就會過問這事。

百戶大人若是怪罪下來,作為張唯的上司,莫英肯定推脫不掉。

到時候,一個不好,老掌旗被撒職都算輕的。

而一旦撒職,張唯就有可能乘勢而起。

信中,齊華暗示,隻有把張唯處理掉,莫英才有好日子過。

最後,齊華表示,齊家和莫英向來交好。

願意把家中珍藏的一株五百年份的人參送給老掌旗,以助莫英的修為能夠更上一層樓。

莫英把信看完之後,謹慎收好。

思索片刻之後,老掌旗抬起頭看向齊飛。

“你回去告訴齊老爺,就說晚上莫英上門拜訪。”

齊飛答應離去。

四下無人之後,莫英才哼了一聲:“好一招借刀殺人,真當我老眼暈花,看不出來嗎?”

“一株五百年份的人參,就想我替你們賣命?”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齊家藏著一盤成了精的靈芝。”

“想讓我手上沾血,至少得把那玩意拿出來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