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二十二章 螳螂捕蟬【求收藏】

三日後。

司房。

“大人,這是您的賞銀和刀器。”

張唯從司監手裏接過一個文盤,上麵蓋著紅布巾。

揭開,下麵是十個銀燦燦的元寶。

五十兩白銀!

上次姑獲鳥一案,三人參與,張唯隻拿到了十兩賞銀。

這次薑家村一案,張唯獨自處理,再加上難度較高,因此賞銀不少。

現在。

張唯的身家已經有六十兩白銀,這筆錢,足夠他在城中置業了。

不過大曜律法有言:凡有司官吏,不得於見任處所置買田宅。違者笞五十,解任,田宅入官。

也就是說,當官的,若敢在工作所在地買房。

讓朝廷知道了,得打五十大板,還要開除公職,房屋沒收。

像齊飛,老掌旗這種屬於本地人,在米縣本就有田宅的,另當別論。

當然,官員雖然不能置業,但可以租借。

張唯打算找個時間,到城裏租套房子,也省得天天擠在清衛署的小房間裏,想練個功都麻煩。

收好銀子後,張唯又接過一柄戰刀。

名器,武煉!

戰刀狹長鋒利,刃尖呈斜銳角,似鷹喙啄物。

柄端鑄鷹首吞口,鷹眼嵌綠鬆石。

刀鞘髹朱漆,繪鎏金飛鳥紋,鞘口包銅飾。

這件刀器無論從做工還是材質,都遠勝張唯之前從庫房領取的橫刀。

他試著揮使幾下,然後滿意地收了起來。

離開司房,張唯就撞到陸南天。

卻是老掌旗有請。

內堂。

張唯和陸南天進來時,隻見朱盈川已在屋中。

老掌旗放下了茶杯,說道:“這裏有個案子,你們三人去辦了吧。”

他把一份卷宗交給張唯。

陸朱二人上前,與張唯一道觀閱。

“神宗曆一六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米縣轄下山邊村,疑似出現屍鬼。”

..........

卷宗上的內容,大致是說,數日前,有貨郎和平時一般,前往山邊村兜售貨物。

走到村口,看到殘缺不全的屍首,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且聽到村中傳來虎豹般的嘶吼。

於是將此事上報衙門。

衙門派人去查,結果入村查看的衙役沒有回來,隻是高聲大喊有屍鬼。

於是村外負責接應的人員便撤了回來,並上報了清衛署。

老掌旗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喉嚨,說道:“你們且去查看,若是處理得了,就當場處理了。”

“若是屍鬼眾多,便以響箭傳訊,我自會派人增援。”

張唯點頭,收起卷宗,接下這個案子。

陸南天和朱盈川兩人便先行告退,去做出行準備。

張唯卻沒走。

老掌旗抬起頭:“還有事?”

張唯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道:“大人,這是我讓畫師畫的像,你且過目。”

老掌旗接過來,隻見上麵畫著一個老道。

穿著道袍,眼眶裏黑漆漆一片,沒有眼珠,左手有六根手指。

“這是?”老掌旗看向張唯。

張唯道:“上次薑家村一案,從薑望口中得知,那柄孕育出靈性的妖刀,乃畫像中這個妖道所贈。”

“因此,這個老道,才是薑家村血案的元凶。”

“此人現在依舊逍遙法外,依屬下之見,我們應當全力追捕,以免他又害人。”

老掌旗點點頭:“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安心辦案去吧。”

張唯這才道了聲‘告退’,離開房間。

片刻之後,齊飛來了。

老掌旗說道:“你去跟齊老爺說一聲,螳螂已經捕蟬去了。”

“讓他把‘黃雀’準備好。”

*

*

*

翌日,上午。

張唯遠遠看到一座位於連綿山巒下方的村子。

山邊村。

和牛心村的情況差不多,這個村子的田地看起來也荒廢了許久。

田中雜草叢生,不見耕牛,也不知道多久沒有人耕作了。

“好安靜。”

朱盈川皺了下眉頭。

正如她所言,此地安靜得過分。

不說人聲,便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除了不時吹過的風聲外,就沒有其它聲音。

這種異常的安靜,讓張唯有種變成了聾子的感覺,他沉聲道。

“把響箭準備好,情況不對,我們馬上撤。”

朱盈川點點頭,並看向旁邊的箭囊,那裏麵是從庫房裏領取的響箭。

響箭一放,聲傳百裏。

清衛署那邊接到消息,便會派人增援。

這也是‘踏夜司’慣用的傳訊手段之一。

“走。”

“我們看看去。”

張唯一夾馬腹,便策馬而去。

村口在望時,座下奔馬突然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差些要把張唯掀下馬去。

戰馬受驚。

應該是感覺到什麽。

張唯連忙安撫。

然後飛身下馬,將戰馬拴在了道旁老樹下。

陸南天和朱盈川兩人來到後,也是拴馬步行。

這時候,有風從村子裏吹過來。

風中帶著腐肉的惡臭,如同死了多日的老鼠般,讓張唯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村子裏一點聲音都沒有。

似乎,村民都死絕了。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陸南天這時拿出一個瓷瓶,從裏麵倒出藥酒,在自己鼻端抹了下,然後遞給張唯。

“我自己泡的,可以祛屍臭。”

張唯接過,倒出藥酒抹在鼻端,果然風中的腐臭味沒那麽濃了。

這時。

前方一棵老槐樹下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三人交換了個眼色。

張唯和陸南天便一左一右,包抄過去。

當他們來到老樹的另一頭時,猛然看到,樹蔭下坐著一個村民。

那人麵朝老樹,在雜草中隻露出半截身子,似乎正在吃著什麽。

陸南天看了張唯一眼,便抽出重劍,劍鋒指著村民。

張唯的手也抵在‘武煉’的刀柄上,接著開口:“我們是衙門的人,山邊村發生了什麽事,為何會如此安靜?”

那個村民停止了動作,接著轉過頭來。

頓時,一張猙獰的臉孔出現在張唯眼中。

這張臉,眼珠灰白,小半邊的皮肉被啃光了,暴露出裏麵的白骨,以及白森森的牙齒。

再看這個‘人’,他手裏抱著一條大黃狗。

黃狗已經死了,身上血肉模糊。

而這人的嘴邊沾著狗毛,塗滿鮮血,牙齒裏還卡著肉絲。

不難想象,黃狗身上的肉去了哪裏。

陸南天當即重劍劈下,劍鋒上泛起淡淡火光。

下一秒。

烈焰就咆哮展開,轟落在樹下這隻屍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