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二百二十章 回春堂

“恩公,喝酒!”

“我敬恩公一杯。”

“恩公別來無恙。”

客棧的大廳裏,張唯和幾位遊俠占了一桌。

他們叫了酒菜,拉著張唯喝酒。

酒過三巡,張唯才問:“你們為何在這?”

一個大胡子指著穿青衫的年輕遊俠:“黃陵縣是他老家,我們離開洛川後,暫時不知道上哪,小郭說自己老家就在附近,就帶我們過來了。”

那姓郭的年青遊俠好奇地問:“恩公,洛川城現在什麽個情況?”

張唯道:“你們走了沒多久,朝廷就派人來處理了,現在洛川城已經雲過天青,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恢複往日的模樣。”

幾個遊俠聽完感歎道:“那就好,那就好。”

小郭表情尷尬地說:“我們太不自量力了,沒想到洛川城的鬼災這麽嚴重,當時要不是遇到恩公,我們幾個都變成一抔黃土了。”

大胡子點頭:“是啊,虧那姓王的進城前信誓旦旦,拍著胸口說保證我們全身而退。”

“結果真遇到事,跑得比誰都快。”

另外幾個遊俠拍桌子道。

“可不是嘛,說起這件事我就來氣。”

“這姓王的就是個偽君子,我算看透他了。”

“最惡心的是,他往後還可以跟別人吹噓,自己為平息洛川鬼災出過力。”

“就是,咱們人言式微,哪怕說出真相,大家也隻會以為我們造謠,你說氣不氣人。”

張唯笑道:“各位倒是不必生氣,和一個死人置氣,不值當。”

桌邊一靜。

幾雙眼睛頓時看了過來。

大胡子意外道:“王玉鎖死了?”

張唯點頭:“你們走了後,我在城裏遇到過他。”

“後來屍群來了,我們各散東西。”

“鬼災平息後,我回去找他,隻找到他一條手臂,想來應該凶多吉少。”

小郭哈哈一笑:“活該這廝給咬死。”

其它幾個遊俠也笑起來。

“死得好,這姓王的就不是個好東西。”

“可不是,臨陣脫逃,背信棄義,好死!”

“來來來,此等快事,當浮一大白!”

“說得好,恩公,喝酒!”

放下酒杯。

張唯往窗外看去。

街道對麵,是家藥店。

回春堂。

情報顯示,白教妖道和回春堂往來密切。

大概就是米縣南符上人和齊家那樣的關係。

原本張唯在這客棧打尖,也有觀察回春堂的想法。

隻是不料碰到洛川城的這幾個遊俠,才有了眼前這一幕。

此時。

回春堂裏有兩人走了出來,其中之一,正是昨晚見過的年輕巡使辰冬。

另外一個,是個中年男子,長得富態,穿得像個員外,手上戴著玉板指。

這兩人有說有笑,神態親密。

辰冬還扶著那員外,朝著客棧走過來。

進了門,張唯就聽到那員外道:“冬兒,最近都沒見你回家,爹和娘可都記掛著你呢。”

原來。

那員外便是辰冬的父親。

張唯微微變色。

‘獵妖隊’的情報裏頭寫得清楚,這員外是回春堂的東家,姓蔣名葉。

據調查,蔣葉是白教的一名‘居士’。

原本隻是一個普通采藥人,後來得到白教資助,才搖身一變,開起了回春堂,有了今天這般風光。

發家之後,蔣葉暗中反哺白教,同時回春堂也成為白教在黃陵縣的一個秘密落腳點。

類似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大曜境內,比比皆是。

這也是白教難以鏟除的根本原因。

此刻,蔣家父子在小二哥的引領下往上房而去,張唯想跟過去聽聽他們說些什麽。

可昨天晚上,他已經和蔣辰冬見過麵。

對方知道自己身份,要是發現自己竊聽,恐怕會打草驚蛇。

想了想,張唯壓低了聲音道:“各位可否幫在下一個忙。”

大胡子當即道:“恩公言重了。”

小郭也說:“是啊,恩公對我們有救命之恩,別說幫忙了,就是上刀山下油鍋也在所不辭!”

其它遊俠紛紛附和。

張唯便道:“看到剛才進來的那兩個人嗎,我想知道他們聊些什麽。”

“不過,我得先告訴你們,那兩人與白教有關。”

“如果各位不願得罪白教,我可以理解。”

一聽到那兩人和白教有關係,好幾個遊俠頓時打起了退堂鼓。

他們麵露難色道:“恩公,不是我們不想幫忙,實在是白教的勢力太大。”

“是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家裏人可怎麽辦。”

這時,那大胡子站起來道:“我去。”

“白教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隻要能壞他們的事情,什麽事我都願意幹。”

小郭連忙拉住他:“還是我去,鐵叔你性格暴烈,又與白教有怨,萬一衝動行事,壞了恩公大事就不好了。”

“我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倒是不怕得罪白教。”

“這個邪教,人人得以誅之,郭某義不容辭。”

最終,這件事由小郭負責。

張唯等人繼續大廳裏喝酒,沒過多久,回春堂又走出來一人。

是個道士,留著山丫胡,額頭上貼著塊狗皮膏藥,鬼鬼祟祟,東張西望。

張唯站了起來道:“各位,我先離開一下。”

“告訴小郭,晚上我還會回到這裏來,到時候再跟他碰個頭。”

大胡子一拍胸口:“恩公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你放心吧。”

張唯點點頭,這才離去。

他也不去牽馬,就這麽走在街道另一邊,暗中跟蹤那個道人。

那個道人在城中兜兜轉轉,不時還使用奇術故布疑陣,還好張唯並非第一次跟白教打交道,對於他們的伎倆不說熟悉,至少不至於被對方糊弄過去。

就這樣跟著那道人離開了黃陵縣,來到十裏地外的一條村子。

張唯躲在樹林裏,觀察著那條村子。

村子裏雖然有百姓,但看不到女人和老人,也沒有孩子。

這條村子,村民竟然是清一色的男性。

而且他們都很機警,乍一看挺正常,實際上卻留意著村子四周的情況。

也虧得張唯沒有直接跟進去,不然,隻怕一進村就會被發現。

很明顯。

這條村子已經被白教控製,那些村民顯然都是戒子。